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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禁卫军的地位

在朝鲜这个地面儿，自从徐一凡平了汉城之以后，似乎就平安得很。他电文发出之后，中双方顿时就开始了你来我往的涉照会战。你抗议过来，我抗议回去。还是在互相叫阵，还没到实质谈判的地步。列强那些外官吃这碗饭的，还能错过这个机会？都纷纷的左一份建议，右一份声明的朝外面拿，云里雾里，大家都不急着说具体的问题。

事儿一到这个地步，朝鲜本来中两军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也就松了下来。谁都知道，暂时是大打不起来了。中两方面的军舰兵船纷纷放了过来，都打着护侨撤侨的名义。两方水兵，都不上岸，就在海上转悠，偶尔才靠一下码，互相都是戒备森严的。

大清的涉代表，现在还没影子。本的涉代表，似乎也不急着拿出来。朝鲜话事儿的，大清还是徐一凡，本还是杉村代公使。朝鲜夹在中间，也不敢多事儿说话。

大之后，在汉城这个地方，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和平气氛。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也好像都是懒得继续纠缠下去了。

一场短兵相接的拳击血淋淋的打完，参赛双方双手都回到自己那边儿先喘气去了。

谁也都明白，这不是结束，而是才开始。

在汉城汉江边上的一个江船码上面，两条小火呜呜鸣动，眼见都是升足了锅炉，马上就能拔锚启航。两条小火挂着的旗帜也是一中一，启航方向也将背道而驰。大清的小火将直奔天津，而本的火船将奔赴釜山，再那里换大船再回本。

码之上，物寥寥，也壁垒分明。双方看着对方的目光都是怪怪的。只有一两个洋模样的记者穿行在两阵容之间，偶尔拍照一下。被清方的含笑拒绝了采访之后，正拖着杉村代公使在叙话。

两方面，都在送行。

江风猎猎，在清方这一堆马当中，几十名穿着禁卫军军服的军士守着一辆马车。车辕已经加了黄封，窗户也被桑皮纸糊上。几个荣禄的老家老随员一脸神色黯淡的跟在马车左右，稍微想离开左右一点儿，就被禁卫军推回去。荣禄自然就在车上，除了贴身的老家老亲兵，那些旗随员，早没了影子。他们有的还等着候差，换哪个钦差不是换？有的也是寒了心了，想搭船早点回国，可也不敢跟着荣禄同船，沾了他身上霉气。做官的捧红踏黑，这都是必备的本事。

荣禄被押解的这个凄凉模样儿，本那方面的不时偷偷打量。在被围着的杉村公使的堆当中，有一个身板笔挺，八字胡漆黑如墨的中年，穿着一身旧洋装，按着文明棍，却只是将目光不断的落在那些军容整肃的禁卫军身上。

汽笛鸣动了一遍又一遍，跳板也放了下来，催促两方马登船。押解荣禄的指挥官是李星，却迟迟不下达上船的令，跟着荣禄车马的他手下随员也不敢说动。李星只是拧着眉毛一会儿看看那些本，一会儿又向来路望去。像是在等着什么。

那边对杉村公使的采访已经了结了，群嗡的一声，就开始准备上船。就在这个时候儿，就听见远处一阵马蹄声音响动，李星眉毛一挑，整整军服就迎向远处。本那方面也停住了脚步，疑疑惑惑的跟着望去，堆当中那些穿着便服，准备回国的熊本镇台的残余官兵，还悄悄的将手伸进了衣服里面，在那个蓄着八字胡的中年身边围得更紧了。

朝鲜的阳光下，就看见远处尘闪动，十几骑快马，如龙而至！当先一匹马上骑士，纯用双腿控制着健马，双手擎着一面钦差团龙节旗，旗帜飒飒而动。虽只是十几个，却是别有一番威严豪气！

那八字胡中年本来脚已经上了跳板，这个时候眼睛却是一亮。稳住了身形，死死的瞧着马队所来方向，打着钦差节旗，在朝鲜此时，除了徐一凡还能有谁？他好整以暇的摆弄着手中文明棍，身边那些便装本军官士兵满大汗的看着他，他却理也不理。

来，自然是徐一凡，荣禄的行，他可是要来送的。

他给朝廷的联衔电报回去之后，朝廷回电，也只有温言抚慰，说必将议定之后颁下懋赏，现下先开复了他两个钦差的衔，让他暂时维持朝鲜局势，静候朝廷派出大员办理善后涉。也要徐一凡尽快办出劳绩保举的折子，朝廷好尽快保升这次出力有功员。至于荣禄，黄封锁拿回京，有司勘定罪责，再做发落。

在朝廷派来主持大局的大员未曾到之前，徐一凡还能当些子的朝鲜王。当然和朝廷有力士之间，还有些暗盘易，不过这都是在京城的唐绍仪在奔忙的事了。朝鲜原来的架构，经此一变，等于推倒重来，重新形成稳定的权力体系肯定还有无数的博弈，不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事，也急不来，只要能稳住手实力，那么怎么都好说。

今儿，他可是专心来送行来着。

马队转眼就到了码前，纷纷勒住。徐一凡高居马上，今儿他可穿了二品大员的服色，戴着顶子，马蹄袖雪白。目光笑吟吟的在码群上面一扫。才采访完杉村公使的那几个西洋记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忙不迭的奔过来。他身边戈什哈飞快下马，挡住了那几个西洋记者来路。一个戴着礼帽的记者还跳着脚在那里用蹩脚的中文叫着。

“徐大！徐大！你对现在东亚朝鲜的局势，有何评论？”

徐一凡笑着朝他们招招手，开居然是英文：“各位稍待！稍待！改专门和各位聊聊，兄弟不过是暂时看着这一摊子，还能有什么看法？今儿，是来送荣大的！”

徐一凡的流利英文吓了记者包括码上所有的一跳，大家这时似乎才想起，他们徐大是欧游十年回来的大学者！不过这一身打扮，说出英文出来，那也真是有点那个什么。

李星迎上来，啪的立正行礼，徐一凡下马拍拍他肩膀，毫不停留的就朝马车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训斥李星：“你办得什么事？大热的天儿，荣大的车子封死了窗户，热着了荣大怎么是好？”

骂完李星，正好走到车马之前。车子旁边士兵们散开，荣禄的家也畏畏缩缩的让了开去。现在徐一凡和荣禄的地位，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儿比啊。

车马里面响起一声长叹：“怎么？徐大还要来看荣某的笑话？”

话音方落，就看车帘子一掀，荣禄低弯腰走了出来。几天下来，他已经瘦了一圈，一身便衣行装，颈子上面搭着一根黄封绸条，就代替钦犯的枷锁了。只是目光仍然桀骜不驯，看了徐一凡一眼，轻轻的跳下马车来。

徐一凡笑笑，手一摆，身后溥仰已经快步跟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个酒盏。里面半盏子也不知道是酒还是水。

徐一凡持杯在手，只是微笑：“不敢，徐某不过是得大名，这次赶来，是有一事求托荣大的。”

荣禄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最荒谬的笑话儿。徐一凡一举将他整落马，居然还有事来求托他！

他接过杯子，笑吟吟的问：“求我什么？我可是钦犯！”

徐一凡淡笑，今儿送荣禄，要说的话，还有中间的转折，他可是在脑子里面过了无数个来回的。

原因就是，禁卫军地位实在尴尬。这支新军，现在说起来，没有顶上司！大清经制之师，几百年来多有变化。到了现在，就是原来的旗绿两军，再加上太平天国之后兴起的各系练军。

八旗隶属京师八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