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半拉字儿。可是每天都往街上溜，去听别的议论。

今儿听见妹子这么说，二德子也觉着有道理。妹子许了，虽然还没过门儿，可也是徐家了。要是徐一凡真是如家议论的，闹不好就是杀抄家充军的罪名儿，他们陈家，可别在这个时候儿缩一边儿。怎么着也要陪着徐一凡唱一出丘坟！不然江湖汉子，还怎么看他们老陈家？

一想到这儿，二德子就有些儿骂不出了，皱着眉毛看着自己高高的妹子：“要说，你说的话儿也在理。你是徐家的了…………可是爪哇在什么地界儿啊……当天西天取经都没到得了的地方儿！离咱们大清据说有几万里，你怎么过去？”

陈洛施抽了抽鼻子，给哥哥说得想哭。

“哥，我这不是偷偷的想来求五爷么？看五爷能不能想什么法子……我可不能只让杜鹃儿陪着爷！哥，您帮我求求五爷吧……”

在恭亲王府邸，这个时候儿。却是一片宁静的气氛。

在徐一凡曾经拜访过的那个后花园玻璃阁子里面儿，鬼子六奕俽，翁常熟翁老爷子正笔直对坐，按照茶礼上面的礼节儿，等着喝茶。

玻璃阁子里面，茶香浮动，红泥火炉上面儿，青蓝色的火苗无声的闪动。那一对让徐一凡双胞罗莉控之名传于天下的可双胞胎，正穿着小羊羔袄子。一个摆着茶具，一个扇着火炉。两个小丫明眸流动，虽然年纪还不大，已经看出是倾国倾城的红颜祸水一流的物了。

但是正在专心看着火色，准备上茶的主角儿还不是她们。而是一个旗装少，大约二十三四的岁数，虽然没有身边两个小丫侍那些媚骨天成一般的明艳照。但自有一种清丽优雅的气度。她还没有盘开脸，旗子，象这个岁数还没有许的，万中无一。

这个子肤色莹白如玉，修眉秀目，让一见就已经忘俗。

咕嘟咕嘟的翻花冒泡的声音响起，这旗少看看茶色。亲手将雨过天青的钧瓷茶壶提起，凝神静气儿的在两个老子面前茶盏一点。碧绿的茶水缓缓而下，在盏边激起白色碎末，一圈圈的漾了开来。

奕俽拍手笑道：“老翁？可服气了？一下就咬着盏了，我这孙的茶艺，可是国朝第一！”

翁老爷子只是一笑，拱手道：“四格格的是宗室第一才，老佛爷都称赞的。下官可从来没有说过不服气儿的话，王爷可莫要冤我。”

两个小萝莉侍捧起茶盏，递到他们的手上，俩老子先闻茶香，再辨茶色。接着就是一倾而尽。

放下茶盏，翁同禾轻声道：“王爷，您怎么看？”

奕俽没看他，只是淡笑：“上次为了练禁卫军，老子我就在徐一凡和谭嗣同这俩小子手里闹了一个没脸儿，现在我还敢掺和？翁书平，你就饶了我这一把老骨吧。”

翁同禾苦笑：“这洋务涉的事宜，京城里面，谁还能漫得过王爷您去？就算皇上和老佛爷，不时都会垂问您的意见……这次那个小子，闹出来的动静的确不小。现在满朝上下，尤其世老四，都在大如斗，不知道该怎么料理。荷兰公使已经气势汹汹的来涉了，公使团其他洋鬼子国家，也都在表示关切……李鸿章那儿，反而是一言不发，等着看咱们笑话儿。您说说，咱们是锁拿徐一凡，赔款给荷兰，还是怎么办？”

奕俽只是轻轻的把弄着茶盏：“真要锁拿了那个装傻充愣的家伙，我看是难啊……大清时报已经是震动天下，民气沸腾如。都在说咱们练了十几年的水师和练营，对着荷兰一个弹丸小国就如此退让，那我们还怎么和天下代？公使团那些家伙儿我也明白，想趁火打劫的多，真的和荷兰国同气儿连枝的少。咱们真要向荷兰让步，那还得向多少国家接着让步？中法战事，垮了一批清流，老翁，你想步他们后尘？”

听着鬼子六一番话儿，翁同禾的脸色顿时说不出的难看。只是沉吟着不说话儿。身边的那个旗孩子突然轻轻的冷笑一声儿。

奕俽转过脸去笑道：“秀宁，你想着什么？”

那个叫做秀宁的旗少只是浅浅一笑即收：“想也想得明白翁中堂还有军机，总理衙门诸公、南北洋诸公们的心思。徐一凡事闹也闹出来了，就想找个替罪羊担着这个系。徐一凡是奉旨练兵的道台，北洋就想将这个系推给北京。而京城里面，又想着是北洋水师兵船开的炮，这个天大的系，就应该是北洋担起来……翁中堂，您也是奉着军机大伙儿的意思，来探探六爷爷的风吧，看是不是能把这个责任推到北洋上？至于徐一凡落个什么下场，你们才不关心哪。”

秀宁的声音轻轻淡淡，说得翁同禾脸色大变，最后只有淡淡一笑，低喝茶。

那秀宁眼神儿只是看着她的那对侍继续放茶，不时的示意一下她们该如何动作。一边儿的轻声道：“现在的关键就是两点，一是老佛爷她是怎么看这件事儿。老佛爷现在悠游荣养，要是你们向洋鬼子让步，就是再要赔钱。户部库里可以跑老鼠，老佛爷能乐意这件事么？对着荷兰国红毛鬼就低，老佛爷这万寿的体面尊容也挂不住。对法国咱们可也没有赔钱道歉这么一说！”

翁同禾已经听得专注，连用茶盏挡脸也忘记了。今儿他到恭亲王府上来，一是如秀宁所说，来探探他老爷子的风。奕俽毕竟是宗室老，涉也是办老的，听听他意见没有坏处。这也是已经成了热锅上蚂蚁的军机诸公的意思。其次也就是来探探这位已经故去的醇贤亲王的六孙秀宁格格的风。谁不知道，这位秀宁格格是在老佛爷面前，最能说得上话儿的宗室小辈之一？

秀宁格格在宗室当中就是以才著称，琴棋书画，甚至西洋的学问都有讲求。从来都是被宗室几位老王爷当作宝贝那样疼的，结果到了二十三岁还没嫁。

他凝神听着，如对大宾。而秀宁也是浑不在意的侃侃而谈：“其次就是这朝野舆论，不知道大清时报那个谭大胆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笔下力道可大很呢。咱们国朝现在，就是地方督抚重臣，咱们旗宗室，加上朝廷清流，三方面支撑着的。咱们立身的根本，就是在这当中保持着平衡。但是现在督抚重臣们权势侵强，还有北洋这样的庞然大物存在。我们再丢失了这清流舆论，老爷子觉着咱们还能制约北洋么？什么时候儿都不能忘记这个大局！”

奕俽只是摸着自己胡子，翁同禾偷眼看着这位出名的王府四格格，秀宁修长的眉毛动也没动一下。只是淡淡的又开始分茶。双胞胎小姐妹也错落有致的重布茶具。仿佛刚才月旦朝局的那些话儿，不是从这个秀气温雅的子中说出的。

政，母司晨，非国朝之福啊…………

可是皇上上还放着一个太后老佛爷，这事儿也只是能腹诽而已。

翁同禾正正神色，苦笑道：“难道就不管徐一凡这事儿了么？皇上，世中堂他们可都悬心着呢。”

秀宁微笑：“翁老爷子，这次事牵掣着朝廷，牵掣着北洋，水师也卷进其中。您不觉着，这是分化北洋的最好时候儿么？我很佩服徐一凡这个，还只是一个空手道台，居然就能使唤得动北洋水师的两条兵船。这可以大用！只要扶植起来，在京畿之地，完全可以练出一支禁卫军出来，分了北洋过重的兵权，真正成为鼎足泰山之势。而且现在被李鸿章一手把持的北洋水师，也未必不能钉下钉子…………”

两个老子都听得神，只是摸着自己胡子。连茶都忘记了喝。只是让茶香在那里幽幽飘。

大清到了这个时候儿，防内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