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华校可怜啊！就像没娘的孩子，空空的没有依靠。咱们是有良心，华校也从来没有缺过钱。可是良心和钱能顶什么用？别有刀子，有枪杆子！大带着兵船过来，又是宣抚南洋的委员，难道不能和洋涉一下，给咱们华校一条活路？是咱们华，养活整个南洋啊！我们也从来不和别争什么，一切都是咱们一颗汗珠摔成八瓣儿辛辛苦苦出来的！”

望着这些华校老师沉默的队伍，徐一凡无语。以满清的积弱，纵然是他个的高调，借助着局势凑巧，暂时出了一点风。但是真正事到如此，他有的办法却也不多。他的目的是来筹饷，是为了打造自己的势力出来。在还没有实力的当儿，现在又能派什么用场？兵船不是他的，学兵随员不过数十。对面却是整整一个爪哇荷兰殖民当局，和数十万仇视华的土著！

李云纵站在他身边，胸膛只是起伏。这种场面，曹天恩领事脆就没露面。他只是按着发烫的脑门儿，最后只能勉强一笑：“老先生，国家弱啊……想挽回这个气运，只有想法儿让国家强起来。我到南洋，就是筹饷为国家练新军，想强国的方儿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几个老先生就已经异同声的拍胸脯：“大，我们也看到了兵船的好处，大筹饷，我们四下为大去求！就当给华校筹募学费了。这爪哇几十万华，也不在意多第三份税！只要这个当儿，大不要丢下我们，和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同胞站在一块儿！”

话到此地，徐一凡还能说什么？他只有默然的点，大声道：“我不走！前些子被难的华校，我也会一家家儿的去宣慰。和洋那里，我也尽力去涉！大家劝导华，都抱起团来，这个时候就一个保家保校的心思。还要请大家转告四下华，背后的国家强了，大家这些南洋游子才能站直腰板儿。我和大家守在一处，这筹饷的事，徐某也拜托诸位父老了！”

东爪哇省的总督府内，现下也是一片的沉默气氛。

一份份的报告传过来，都是汇报徐一凡在领事馆会见一的华社团的。看着文字描述，现在领事馆那里，似乎就成了那些华陈聚集的地方儿了。

楚克勋爵坐在躺椅上面，老子把玩着一杯加冰加苏打的威士忌，听着碎冰块在玻璃杯里面轻轻碰撞的声音，只是并不说话。

围着他一圈儿，都是军服笔挺的殖民地守卫部队的军官，警察局的高级警官。无一例外全是白。他的副官德坦恩中校站在他的躺椅边上，已经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大家都是满脑门子的大汗，屋子里面空气实在太沉闷了。

德坦恩轻轻的做了一个手势，早就无声在旁边侍立的土著仆役，悄声没息的走到窗前，将四下的的遮阳百叶窗完全敞开，一阵海风吹进，顿时让所有都神一爽。

楚克沉吟着道：“各位绅士，你们怎么看？”

一个高级警官夹着他的木壳凉帽坐得笔直：“不能再让他呆下去了！下午他就已经开始宣慰那些华校，华们热得和要疯了一样。这样的绪，并不利于皇陛下对这片土地的统治！”

“……那个辫子国度，居然也出现了这样一个官僚，当真是让想不到。我们都以为，他会拜访一下华世家，拿着一些钱走路。谁管他是不是把钱揣到自己腰包里面。”

“当局已经忍让，但是不能无限制的忍让下去。文明世界的威信，不能再这么损失下去了！”

“我们应该稍稍放松一下对那些土著猴子的压制了……平衡木的另一随着这个钦差的到来，已经向华那边沉。为了维持秩序，必须也要让那些土著猴子有所表示……”

底下的意见看来无限趋向一至，楚克总督却总是沉吟不语。等着众都看着他，他才轻声嘟囔道：“那两条清国的巡洋舰呢？”

德坦恩中校早就忍不住了，大声的道：“他们永远也不敢向白的军舰开火！”

楚克轻声道：“作为总督，我祈求的是替皇陛下统治的领土平安无事。奥兰冶的旗帜永远在这里飘扬……并不希望看到太多流血的事件发生。不管是土著，还是华，必要的时候都是我们需要警惕的对象。让他们一直保持这样的对立，就是我们统治的原则……各位绅士的意见，我认为还是有相当的道理。也许我们的确该有所表示了……中校，替我约见曹领事，将这位麻烦制造者的事，也有必要让清国的高层知道一下我们的意见……”

德坦恩兴冲冲的行礼转身就走。楚克坐直了身子，正色的看着满座的殖民地高层：“各位，可以回去布置了。吓吓他们，但是不要太过火！这次行动的前后布置，都要汇报到总督府，等候我签字认可！”

徐一凡忙着禁自己宣慰责任，荷兰总督府秘密商议如何化解现在局面的同时。泗水李家的大宅子正堂当中，也有密会在进行着。

李家如此气象，这正堂也是极其不凡。空间宽阔，铺着的都是用在兵船上的柚木甲板，足能隔绝当地浓重的湿气。几个南海沉香木的香炉焚着香料，烟气儿袅袅上升。大堂陈设是完全中式，可是又按照西法开着百叶窗，没有传统中式厅堂的暗。

李家二代的那些子们，都坐在各自座位上面面面相觑。李大雄比较各别。穿着一身洋装，闭着眼睛在那儿养神。同辈的李大仁，李大义，李大信，李大智几个兄弟，都是中式袍褂，满身的富贵气息，他们多是李家各处生意的负责物。在这个一个传统世家，掌握了生意的财权，就比单单只是替李家奔走联络，出露面，还信洋教，娶洋婆子的李大雄地位高上了不少。要不是因为这次事关洋土著和华校的矛盾，李大雄也许连这个家族核心的会议都赶不上呢。

家族几个兄弟都在低声的谈论着什么。也没多看李大雄一眼。正低低议论当中，就听见里间儿咳嗽一声，所有都坐直了身子，连李大雄也赶紧睁开了眼睛。

就看见堂中一个老慢慢跺了出来，典型客家的相貌，眼窝的。虽然胡子白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得很。扫视自己儿子们，眼神当中有说不出的严厉。一个丫鬟替他捧着银水烟袋，还有一个拿着椅垫。看老要坐下，赶紧就将那椅垫铺在红木的太师椅上面。

“父亲大……”底下问候的声音响成一片。儿子们的神色都恭谨无比。

这老正是泗水李家的家主，将李家发展到如此富可敌国的地步儿。南洋李黄郑陈四大家联合宗堂的总族长，同时也是荷兰东爪哇省绅董局的董事，跺一跺脚儿，南洋华社会都要颤的李远富。

爪哇华，几乎没有不看他老爷子眼神儿行事的。

他坐下来，淡淡的扫视了儿子们一眼，漫不经心的问道：“到底是谁提议要开宗堂大会的啊？”

大儿子李大仁陪着小心：“父亲，这不是大家都不摸底么。都担心着呢。华校给砸了十七家，华青年都在底下秘密联合着。很有些咱们四家的子弟。其他三家，都来问咱们李家拿什么主意了……还有个钦差委员在这儿，闹的动静不小。要给他筹多少钱打发他，也是一个事儿，这些事咱们拿不了主意，只有禀报父亲，最好开宗堂大会，大家商量一下儿。”

李大仁话一出，底下的声音就纷纷附和成一团。现在这个局面，哪怕这些物，心思都提着呢。

李远富瞧了他们一眼，伸手拿过水烟袋，却不凑纸吹，重重哼了一声：“都是怕天下不还是怎么？这么些年也过来了，非要跟着那些小孩子一起和洋对着怎么？和气才是生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