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土著仆役打着的遮阳伞影里。客气的躬身回了一礼，双手接过照会。笑得是阳光灿烂，老子还一上好的白牙：“鄙代表皇陛下，接受贵委员的问候。委员阁下，一路还算顺风？鄙是皇陛下东爪哇省总督范.楚克勋爵。特地设宴，为阁下接风洗尘，请。”

看着两撇开通事流，徐一凡还亲热的和楚克勋爵拉手儿。曹天恩他们都在后面儿翻白眼儿，这二百五什么事儿都是各别。撇开通事谈，这天朝体制何在？

反观徐一凡身边那些随员，都早就是见怪不怪了。

楚克侧身伸手肃客，徐一凡也笑吟吟的跟着他内。曹领事他们对望一眼。跟着那脸色难看的德坦恩副官也走了进去。徐一凡的随员，自然有总督府的管事另外安排招待。

一进总督府，就是好大一片坪。土著花匠正在浇水。这种热带地方，这样的坪，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保养！

放眼过去，庭院轩敞，建筑整洁。椰林点缀在坪四周。一把把色彩纷呈的阳伞四下里张开，服装整齐的各种肤色的绅士仕，都在坪上肃立等候。一张张餐台已经搭好。戴着白色高帽儿的厨师挺胸凸肚的站着。捧着尾酒盘，穿着白色上衣，打着赤脚的土著的仆欧也背着手儿，微微弯着腰等候。看见他们进来，顿时就是一阵掌声，隐隐还有洋特有的那种吸气儿的笑声。

阳光灿烂，树动绿，仕缤纷，好一派热带殖民地的欧式社风画儿！

徐一凡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么大一个总督宅邸。服侍的下，竟然全部都是当地土著，一个华都没有！

楚克总督前引路，矜持的领着徐一凡他们一路过去。站着的物当中有白有黄有黑，还真有不少洋。打着小花伞，戴着丝织镂空的手套，穿着丝绸的长裙，缀着流苏的扇子掩住嘴。蓝眼睛都在打量这年轻的过分的清朝钦差委员。看着他一脸又是汗又是灰的样子，都在扇子后面偷笑。

徐一凡倒也不介意，我还嫌你们这些大洋马身上的味道呢！他笑吟吟的只是左顾右盼的打量。满座当中，洋还是多数，只有寥寥几个穿着长衫，佩戴着殖民地当局颁发的绶带宝星的华点缀其中。看着徐一凡眼神儿投过来，都赶紧的转了过去。只有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和他对望了一眼。眼神一碰，那中年依旧不动声色。

出奇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中年身边，居然有个半老徐娘，金发碧眼的欧洲娘们儿挽着他的胳膊！周围的洋，好像都远远的避开了这个半老徐娘。那细瞧起来颇为端庄，守着那个华中年，眼神当中的幸福，当真是掩也掩不住。

稍稍一怔的功夫儿，楚克就已经以无可挑剔的礼貌在向徐一凡介绍今天前来的客。无非都是殖民地当局的法官，高级警官，税务官员，港务官员，商务领事……等到介绍到那几个华，都是泗水当地的绅董。在殖民地当局的摆设顾问机构当中有个聊备一格儿的地位。有的看着洋大就是一脸亲热的模样，有的还有一份矜持，却也自觉的不朝洋堆里凑。不论表现如何，洋对他们总有一种避之的感觉。

对着这些同胞，徐一凡都笑得亲热。只有等楚克介绍到了那个挎着洋老婆的中年华男子他才留上了心思。

“这位就是泗水当地华商务联合会副会长，李大雄李先生……李先生的父亲李万年绅士，是华商务联合会的会长，也是泗水德高望重的物。今天身体有恙，就派李先生出席欢迎阁下了……”

李大雄微笑着想伸手过来拉手，徐一凡却只是淡淡一笑，抱了抱拳：“爪哇李家？在国内久已经久闻大名了。兄弟这次差使，还望李老哥大力帮衬。”

李大雄微笑也收回手抱拳还礼，他的洋夫也浅笑着蹲身下来行礼。

“家父早有代，这个不劳大费神。往筹饷委员往来爪哇，鄙商会都是竭力帮衬。这次大钦差身份，少不得也要加倍。不知道大所求，是二十万两，还是三十万？鄙商会都包了。”

李大雄一官话，竟然是绝无南地音。神色也是淡淡的，开居然就是拒千里的味道！

楚克含笑在侧看着两个谈。也不知道这老是不是懂华文。

徐一凡呵呵一笑：“先吃饭，先吃饭！这么一路过来，走也走饿了我。吃饭皇帝大……”他朝着楚克微笑，楚克也微笑示意开席，一个白厨师摇响了手铃。一直在礼貌观礼等着介绍的群顿时活动了起来。纷纷的涌向餐台。

银制的餐盘打开，当地闻名的牛沙爹，牛冰制品。欧洲式的冷胸，德国烤猪手，酸菜香肠……都满满当当的送上。一杯杯香槟，起泡酒，威士忌，白兰地，荷兰水都流水价的从仆役手中取下。楚克举着一杯香槟微笑向徐一凡致意。徐一凡也是笑眯眯的，李大雄携着他的夫，淡淡的站在一侧。有一点没一点的浅缀着味清淡的马格丽特酒。

徐一凡从群当中慢慢晃出来，走到李大雄身边微笑：“李老兄，除了筹饷，兄弟还有一个宣抚的名义呢！你可能说说，一路过来，我看到华校门那种局面，街道华商闭户的场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