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仙茅先不着急动手，从箱子里取出了三炷香和一小壶酒，将香点燃了，双手捧着，跪在两具尸体前祷告说：“在下杨仙茅，为了提高医术，将来好悬壶济世救死扶伤，所以冒昧解剖两位的尸体，只是为了提高医术，提升自己为治病的能力，并非有意冒犯两位遗体，请两位在天之灵见谅。在下一定用所学医术为民众解除疾苦。”

说完，咚咚磕了几个响，然后将香在了两具尸体的前面，又拿出了一小壶酒打开塞子，自己喝了一大，将剩下的酒绕着两具尸体徐徐倒在了雪地之上。

他感觉到酒进体内开始发生作用，似乎也不像先前那样寒冷了，这才吸了一气开始解剖。

杨仙茅打开了其中一具尸体，是一个老，面色灰白瘪，满是皱纹，一发跟秋后枯似的，眼珠已经灰白。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残缺的焦黄牙齿。

杨仙茅解开了他身上烂的衣衫，见他枯瘦如柴，显然没有什么营养。

他们从乐膳坊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提取这老去世之前收治的治病用药的况。杨仙茅是故意这样做的，他就是想考一考自己这十年所学，尤其是传承了神医华佗《青囊经》等医学神技之后，能否只凭借对尸体的病理解剖便找到真正的病因。

他先对死者部进行了解剖检查，跟先前自己解剖的尸体部大致相同，没有发现病理改变。接着解剖了颈部，同样没有发现。

接着，他打开了死者胸腹腔，立刻发现了异样。——胃部已经出现明显病变，摘取下来解剖检查，发现皮囊状胃粘膜皱襞已经消失，布满了灰白色的大小不一的肿瘤，这是华佗《青囊经》里所说的胃积（即胃癌）。

在继续其他部位检查之后没有发现异常病变，最终杨仙茅判断死者死于胃积。

接着，他按照华佗《青囊经》关于胃积手术的记载，开始练习切除胃癌的胃大部切除术。只不过，他觉得自己的手此刻变得十分的笨拙，不仅是因为寒冷的天气和紧张的心，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之前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作。

一个熟练的外科郎中，必须对各种常见手术反复作，特别是一些手术基本手法要反复练习，才能到达胸有成竹。现在，给他做这方面练习的是一具尸体，或许将来真正遇到需要他治疗的病的时候，一旦他的手术手法还是这么生疏甚至出错的话，带来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让他下决心要加快自己外科手术练习的进程。

他开始解剖第二具尸体。

打开了席，发现这具尸体是一具中年，没有先前的老那么消瘦。他用剪刀将尸体上衣剪开。

衣服分开之后他就傻眼了，因为他发现这左胸塌陷了一块。跟先前他解剖尸体时发现的那五具尸体身上重击留下的创伤如出一辙，大小也差不多。

究竟是谁对这些可怜的乞丐下此毒手？

杨仙茅将死者衣服拿来，在对应部位上寻找是否留有什么可疑痕迹。经过检查，突然，他眼睛一亮，在衣服里露出半截毛发。凑上去细看，发现这根黑毛非常的粗壮，根本不像类的毛发。会不会是席上粘附的动物毛发呢？他立刻检查了席，仔细检查之后并没有发现第二根这样的类似毛发。

杨仙茅立刻招手将正在冰土上费劲挖坑的铁蛋叫了过来，打开这中年的衣服让他看那塌陷的创伤。铁蛋吃了一惊，不过他是衙门仵作学徒，跟着师父经常接触凶杀案，当然不会太过害怕，也懂一些凶杀仵作勘查方法。他立刻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形状，对杨仙茅说道：“好像跟先前我们发现的五具尸体所受的伤是一样的。”

“是的，如果猜想不错，应该是同一个凶手所为。”接着，杨仙茅有把死者衣服上那半截黑色短毛指给铁蛋看，说道，“我怀疑这毛发是凶手留下的，你看一看，能否认出是什么毛发吗？”

铁蛋凑上去仔细瞧了瞧，摇摇。

杨仙茅说：“我怀疑是某种动物的毛发，因为他和正常的毛发有很大的区别，但是，我不能判断是什么样的动物。”

铁蛋说道：“管它是什么动物，反正案又不是我们的事，我们把这件事报告雷都就行了，剩下的事给他吧！”

“我也是这个意思，那这具尸体我暂时不解剖，先运回衙门，并把发现毛发这个重要线索告诉雷都。”

于是铁蛋重新用席将尸包裹，然后抱上了架子车，两推着车进城，回到了县府衙门，找到了雷都。

雷都听到杨仙茅说又发现一个被重击打死的乞丐之后，不由得浓眉一挑，捧着圆圆的肚子，心里琢磨，大宋接管了吴越国，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更不要说改朝换代，更要考核前朝官员是否能留任，所以，这时候大家都憋足了劲想给大宋朝的新主子一个好印象，这时候能侦命案立下功劳，对将来职位保证甚至升迁都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因此，雷都忽的一下站起来，从墙上摘下自己的镶黄铜吞金兽宝刀，挂在腰间，对两说道：“走！勘验尸体去。”

“尸体就在门外，我们运回来了。”铁蛋赶紧陪着笑说。

雷都道：“那就把尸体运到殓房去，把你师父叫来仔细勘验尸首，一定要找出线索，抓出真凶，将其绳之以法！”

铁蛋啄米似的点着说：“我这就禀报师父去，不过有件事，得向您先禀报。”

“什么事？”

“回春堂小郎中杨仙茅帮我处理尸体的时候，发现尸体致命伤的衣服上有一根毛发，仔细看不像是的，好像是什么动物的。”

“你是说动物袭击把打死的？没搞错吧？这可是命关天的大事！”事发展到这一步，雷猪又有些希望能侦这连环命案，可是现在听的有可能是动物造成的话，那就不叫什么命案，也没什么功劳了，不觉有些失望，因此目光也变得严厉起来，盯着铁蛋问。

铁蛋有些慌，赶紧求助地望着杨仙茅。

杨仙茅道：“有可能是动物，也有可能是戴着兽皮拳套，重击之后毛发脱落粘在衣服上的。”

雷都顿时又高兴起来，手按刀柄说道：“没错，就是这样的了！带了兽皮缝制的手套之后，打在的身上留下毛发，那毛发在哪里？带我去看。”

两带着雷都出了班房门外，来到运尸体的架子车前，铁蛋小心掀开了竹席，指了指死者胸衣服上嵌着的那根细小的黑色短毛。

雷都凑上去左看右瞧，挠了挠说道：“看着是不大像的发，要不去找个猎户过来好好辨认一下究竟是啥玩意儿。”

随后，雷都转身叫了两个兵士，赶紧去把城里的老猎叫来。

接着，铁蛋飞奔跑去找他师父去了。杨仙茅也就没什么事了，于是告辞离开回药铺去了。

那名老猎户身穿一件虎皮短袄，两个手腕上用虎皮裹着，紧绷在前臂之上，形成护甲一般，光看这身行，一看就是的老猎，尽管发已经花白，眼睛眯着的，但是，瞧东西的时候会突然放出光，把吓一跳。

老猎户跟着两个兵士来到了衙门，参见雷都。

雷都腆着肚子，手按刀柄，指着架子车上放着的尸体，说道：“这上面尸体上有根毛，你给我瞧瞧是啥玩意儿？”

老猎户掀开了席，狐疑地瞧着一脸威严的雷都，心想身上有根毛，那肯定应该不是指发，或许是私处发现的男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