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给你们家发抚恤，让他们吃饱穿暖！你们的名字，会刻在忠烈碑上，世世代代受敬仰！”

“还记得咱们大启的军魂吗？” 种师道猛地转身，指向远处东齐的狼战旗，“犯我大启者，虽远必诛！今他们欺到家门，是男就抄起家伙，跟他们拼了！让东齐知道，大启的将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拼了！拼了！” 种师道的话音未落，城上发出震天的怒吼。士兵们握紧兵器，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原本低垂的 “启” 字战旗也被重新竖起，在狂风中猎猎飘扬。

片刻后，东齐的攻势如汹涌水般扑来。箭矢如蝗虫般遮蔽天空，种师道高喊：“盾牌手，结阵！” 盾牌相接的碰撞声中，前排士兵咬牙硬抗，不少被箭雨得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撑着盾牌，不让阵型出现一丝缝隙。

东齐的云梯搭上城墙的瞬间，惨烈的白刃战发。种师道弯弓搭箭，连珠箭向试图登城的敌兵，每一支箭都带走一条命。一名东齐悍将挥刀砍来，种师道侧身躲过，铁胎弓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脑袋上，将其砸下城墙。

城下，东齐的骑兵来回冲击，试图冲护城河前的拒马桩和壕沟。赵新兰亲自率领亲卫，用投石机向敌阵倾泻巨石。巨大的石块落下，砸得东齐骑兵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东齐军攻势太猛，很快就有士兵突壕沟，向城墙冲来。

种师道见状，大喊：“火油，放！” 滚烫的火油从城倾泻而下，护城河前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冲来的东齐士兵吞没在火海之中。可即便如此，仍有东齐的敢死队顶着盾牌，冒死向前推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城墙上下血流成河。大启士兵们的兵器卷了刃，就用拳砸、用牙齿咬；没了兵器，就抱着东齐士兵一起跳下城墙。种师道的铁胎弓早已折断，他挥舞着半截弓身，在敌群中左冲右杀，身上的伤越来越多，鲜血浸透了银甲。

赵新兰望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将士，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时，她发现东齐军的攻势似乎有些减弱。原来，种师道的拼死抵抗和鼓舞，让大启士兵们发出惊的战斗力，东齐军连续几次冲锋都未能得逞，士气受挫。

当最后一名东齐士兵踉跄着滚下云梯，河中府城的喊杀声终于归于死寂。种师道单膝跪地，半截折断的铁胎弓进墙垛，指节还保持着拉弦的姿势。他的银甲下渗出汩汩鲜血，在夯土城墙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与东齐士兵的尸体、碎的盾牌、折断的箭矢混作一团。

“守住了…… 守住了！” 一名伤兵突然瘫坐在地，手中握着半截敌的断臂，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泥，却咧开嘴发出呜咽般的笑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响彻城，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相互搀扶着，用染血的兵器敲打盾牌，发出凌却激昂的节奏。然而欢呼声很快被此起彼伏的咳嗽与呻吟淹没，不少刚松懈下来，便因失血过多或力竭而倒下。

赵新兰踩着满地狼藉走向种师道，玄甲上凝结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伸手去搀老将军，却被种师道摆了摆手拒绝。老将军扶着城墙缓缓起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东齐大军退去的方向 —— 那里，萧宗真的帅旗依旧在夜风里招展，如同一蛰伏的凶兽。

“别高兴太早。” 种师道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城墙，“他们不过是试探虚实，明卯时，定会卷土重来。” 他弯腰拾起半截箭杆，在地上划出河中府的防御图，涸的血迹在泥土上留下暗红痕迹，“护城河已毁，投石机损毁三分之二，火油只剩最后十坛……”

赵新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外的拒马桩被踏成碎片，壕沟里填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东齐留下的云梯还斜倚在城墙上，木质表面密密麻麻着箭矢，宛如狰狞的刺猬。远处传来零星的哭喊声，是民夫在搬运尸体，火把的光晕里，模糊的影如同地狱中飘的孤魂。

“传令下去，今夜不许卸甲。” 赵新兰握紧剑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收集所有能用的铁器，拆民房的门板加固城墙，伤兵…… 能站起来的都上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城上缺胳膊少腿的将士，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告诉伙房，把明的粮提前发放。”

种师道望着少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雁门关的夜。那时的他也是这般，在一场恶战后，面对注定更惨烈的黎明。老将军伸手拍了拍赵新兰的肩膀，金属碰撞声惊醒了墙角昏迷的士兵，“别怕，咱们大启的城墙，从来不是靠砖石垒起来的。”

夜风裹着血腥气掠过残的城旗，“启” 字上的朱砂被鲜血晕染，宛如泣血的伤。河中府的将士们在尸体堆里勉强支起身子，借着月光擦拭兵器。他们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风雨前最后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