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赫也会在不经意间提到他的皇兄，提到他们的童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那时，他不是裕王，而沈羲遥，也只是皇三子而已。

那时的时光快乐，没有负担，没有责任，只有相亲相的兄弟二。

我看着他在夜色里清朗的面容，还有那璀璨繁星倒映其中的明亮的眼睛，那双眼里充满了快乐，于是自己也快乐起来。

“皇上待你非同一般，若是你不随我出来，依旧能保持那种兄友弟恭的感。”

我轻柔道。

羲赫没有回答，他转了看我：“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

哪怕只能悄悄望着你，我也心甘愿。”

他顿了顿，懊悔道：“我以为皇兄你，可以为你扫除一切危险，不让你受伤害。”

他久久凝视着我：“可是我错了，我早该将你悄悄掳出宫来，这样，就没有那些伤心事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说这话时表严肃，倒很有几分沈羲遥的模样。

“失去了孩子”

羲赫迟疑了半晌问道：“你的心中一定很痛苦吧。”

我怔了许久，那个孩子是我心无法泯灭的伤，我总在刻意回避它，刻意得认为那是凌雪薇的过去，不是谢娘的。

“你呢？”

我给了羲赫一个单薄的笑容，轻声道：“你那个侍妾不是也有孕了么？突然离去，你应该也很难过吧。”

羲赫没有说话，他近乎完美的侧脸却蒙上了一层暗影。

他眉毛轻蹙，缓缓说出令我震惊的回答。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当时我惊得几乎站起身来，一双眼定定看着他，他只淡淡一笑。

“是王府中一个护卫的孩子。

我从未没碰过她，怎会有孩子？本想留她命，等孩子出生后报难产身亡，再送她们离开。

不想太后发现不对劲，亲自盘问，几下她就招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太后震怒，赐来鸩酒结果三条命。”

“三条命？”

我吃惊地看着他，瞬间也明白过来，太后又如何会放过那个护卫呢？

羲赫的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当种种在他眼前一一掠过。

我的心也随着他皱起的眉而揪紧。

他的话如轻烟薄雾般传来，带着慈悲的笑意：“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错。

错在我们，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恩典。”

羲赫自嘲地笑笑：“不过我预见到了，想办法送他们离开了。

现在那孩子应该会走路了吧”

我微笑着点了点，将身子靠进他怀中，那份温暖，是无能给予的。

我翻了个身，似乎在那墨色天空中又看到了羲赫温暖贴心的笑容，周身因此觉得舒服起来，脸上也不由带了微笑。

不知是何时睡去的，许是在那无边清朗的回忆中吧。

我想，我会在梦中回到黄家村，与他再会。

当我在清凉芬芳的清晨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平躺在床上，四周温暖舒适，有玉竹香氲氤在四周，令脑清明，神思清朗。

贪婪地吸一气，这玉竹香里，有淡薄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龙涎香的气息。

抬眼处，长榻上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湖蓝色裙子摆在乌木托盘中，旁边有一个打开的檀木缠枝并蒂莲花雕纹妆匣里搁着几枚珠花、一把木梳，还有几个小小的珐琅彩绘小圆盒，该是胭脂水之类。

清澈的水盛在屏风后的大木桶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旁边乌木架子上搭了一块雪白的布巾。

我用手试了试水温，还稍稍烫手。

看来不久前这里有进来过。

再不去想什么，我泡进去仔细清洗。

无论沈羲遥是要再送我回那寂寞得令发疯的繁逝，还是去那辛苦得令绝望的浣衣局，我都没有挂在心上。

甚至将我就地问斩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此时我唯一想做的，是将自己好好收拾净。

沐浴后整个身子舒缓放松下来，似卸去了多年的重担一般。

我将自己擦，换上了那身裙衫。

这不是宫的服饰，也不是妃嫔的宫装，看起来，更像民间富庶家的穿着。

这身衣裙虽然是棉布质地，不若锦缎看起来富贵，但却因上面致的刺绣而显得贵重无匹。

其实细细看上去，这布料十分稀少，花色又奇特，该是天竺进献而来的。

其实，若是严格说起来，它不是一件湖蓝的裙子，而是在白色的棉布底上扎染了极小的湖蓝色宝相花纹，细细密密，繁繁复复，因此大眼看起来像是湖蓝。

在这样的棉布料上，有一朵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白色牡丹绽放在裙边，那茂盛的枝叶一路繁衍至腰际，顶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来。

这牡丹仿佛新摘下一般生动，甚至整件衣服带了淡淡幽香。

一条天蓝色薄如蝉翼的轻纱披帛罩在素色抹胸外，那披帛上有用银勾勒出的简单的牡丹花纹，在光下，会出现闪耀的光华。

我将发挽成最简单的平髻，戴上白色珍珠牡丹花压鬓，一根顶端嵌了东珠的银钗将发髻固定在脑后。

这样一身妆扮乍看上去简约素雅，不轻浮不奢华，但举手投足间，整个的高贵优雅自现其间。

其实，这是一套考验气质的穿戴。

唯一不足之处，是我的身姿与先前相比瘦削甚多，衣服有些宽大，却也显得弱不经风，楚楚风华，甚是怜。

我正举起最后一枚珠花要别在发髻间，“咔”

地一声门锁被打开，沈羲遥身着朝服走了进来。

那金黄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目威严，令不敢仰视。

我看到他的身影，手不由停在鬓间，心“突突”

跳起来，带了恐惧。

很静，很压抑，这气氛令我几乎无法正常呼吸。

也不知为何，如今我见到他总有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感觉。

我缓缓抬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丝痛苦与一丝怜惜一闪而过。

我垂下不敢再看，之前的淡然此时消失了。

我突然涌上对未来的担心。

目光无意识落在了窗边，有侍卫闪亮的银枪的光泽偶尔一闪，透出了无尽的肃杀之意。

一只手突然覆上我的额，然后，我听到沈羲遥不耐且冷冰冰的声音。

“既然病着，就好好休息，起来做什么？”

我抬望他，正巧对上他的眼。

他一慌别过眼去，竟像个赌气的孩子。

但是手上递来一只琉璃薄碗：“把它喝了。”

那碗里有黄褐色的汤药，闻起来有上等药材特有的香气。

我想都没想便一饮而尽，却不苦，隐隐有回甘。

“皇上，罪应该回去了。”

我轻声道：“养心殿尊贵，不是罪该待的地方。”

沈羲遥没有理会我，他已经负手走了出去，当他毫无感的声音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