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

少时，轰的一声响，火翻滚，热云袭面，屋里几一脸骇然。

“排长，排长……”耳听得楼梯传来急促喊叫。

杨德余应道：“什么事？”

那大声说道：“小本发炮了，把三楼西墙炸了两个大。”

杨德余心里咯噔一下。

花机关，反坦克枪，直步兵炮，还有昨晚对他讲的话……难不成那家伙真的潜军营地，偷听了敌的作战计划？

“东北傻大个呢？他不是炮兵吗？”

杨树生指指顶：“他跟老算盘和老葫芦上了顶楼。”

俩说话的当，四行仓库天台绰号带“老”字的三个正围着那台大正十一式37MM直步兵炮打嘴仗。

“你不是炮兵吗？”

“是，我是炮兵。”老铁说道：“可我没用过这种炮啊。”

“曲炮会用，直瞄炮不会用？你该不会一炮没打就跟着部队撤出东北了吧。”

面对老算盘的质问，老铁一副没有底气的样子，因为真给说对了，他这个炮兵一炮没放就给军赶出了东北。

老葫芦喘着粗气探出往下面看了两眼，被侧前方军歪把子机枪火力点来的子弹给按了回去。

“没用过你装什么大尾狼。”老算盘还在埋怨老铁的自告奋勇。

“本在东北用过它，这个我还真见过。”

“见过跟用过一样吗？”老算盘真想一脚把他踹死，这么重的东西，他们仨从三楼扛到天台容易吗，好歹组装完毕，结果那边不会用。

老铁不说话了，他总不能告诉老算盘自己是怕被当成炮灰送上前线才撒了个谎，接下炮兵的勾当……毕竟战场上相对安全的兵种就是炮兵了。

“你们什么呢？什么呢？没看到对面本放炮了吗？打啊！”

杨德余带着杨树生走过来，脸上是烟尘和汗水的混合物，黑乎乎的，很粘稠。

“怎么？不会用？”

他算是看出来这仨货上天台安得什么心，要不是林跃特别嘱咐他照顾这几个，早特么一一脚踹下去了，省得看见心烦。

“闪开。”

杨德余抓住老铁的衣领往后一拉，摸索一阵后转动炮身中间旋钮下压-9度，瞄准西墙对面军迫击炮火力点，打开保险，装弹，激发。

嘭~

炮火光一闪，对面废墟里的迫击炮点轰然崩塌，砖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得下方军步兵抱鼠窜。

而杨德余……因为不清楚37MM直炮的威力，被后坐力震得后仰，肘关节正好打在老铁的鼻子上，霎时间血水横流。

同一时间，左前方建筑废墟里的歪把子机枪火力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对话声，可惜杨德余几不懂语，不然的话一定特别解恨，因为军士兵在抱怨为什么国军可以用重武器他们却不可以，军军官的回答是“这是命令”。

当然，站在杨德余等的立场也没有力去听军士兵的抱怨。

老葫芦指着下方说道：“你们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杨德余忍痛靠过去往下面一瞅，军士兵顶着用钢板组成的甲阵来到了画着可可乐宣传画的西墙根儿下，无论步枪子弹还是手榴弹，都没法对甲阵里的军士兵造成实质伤害。

坏了，那些要楼体。

一旦西墙倒塌，四行仓库就完了。

他看了一眼炮台放置的37MM直炮，这东西倾斜角度最多-10度，打打周围楼房隐藏的军火力点还行，对顶着甲阵开始凿墙的军士兵完全没有作用。

怎么办？该怎么办？

便在这时，猛听得一声大吼：“陈树生。”

三楼被迫击炮炸开的窟窿里窜出一道身影，直接扎进西面的甲阵里，一秒钟后绽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声，血雾弥散，钢板横飞，残肢断臂把苏州河都打浑了。

杨德余的手紧紧攥着，趴在沙袋上的老算盘出溜儿下去，大大喘息。

“湖北通城李满仓。”

当甲阵重新闭合时，又一道肩搭成捆手榴弹的身影跳下。

苏州河北岸，长堤上观望的群怔怔看着前方一幕，每有一跳下，们便哆嗦一下，男们则咬牙切齿。

何香凝双手扶着栏杆，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国皆如此，倭寇何敢……”

在另一边的阳台上，卢小蝶握住了高敏紧攥的手：“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

更远处，刘蓉两手在裤兜，站在错排列的花盆间，下意识看了一眼河堤，那边手缠绷带的刀子十分粗鲁地挤进群。

随着第三道身影落下，天台站立的杨德余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原来他早有准备。”

丢下一句让老葫芦三摸不着脑的话，杨德余带着杨树生往楼梯跑去。

“我……我们该怎么做？”老算盘两手环抱缩在沙袋后面，一脸迷茫瞪着北广场升腾的硝烟。

老铁看看炮台放的37MM直步兵炮，翻身爬起，过去退出炮弹壳，由弹药箱里取出一发炮弹填进去。

轰~

嘭~

嘭~

哒哒哒，哒哒哒~

啾啾啾啾~

四行仓库二楼，端午大喊一声刚要往外面冲，羊拐伸出脚去把他绊倒，拉着后衣领就往掩体后面拖。

西墙的甲阵吸引了国军士兵的注意力，对北广场的火力压制弱了不少，军的登陆部队趁机竖起攻城梯准备登陆二楼。

羊拐拉着热血冲脑的端午往后撤，没有办法顾及北窗，当他意识到一名军士兵顺着梯子爬上来时已经晚了。

端午注意到北窗的动静，下意识举枪瞄准，还没等扣动扳机，前方火光一闪，啪的一声响，那名军弹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死了。

俩全都愣住了。

这时羊拐想起开战前杨德余的话，他提醒几不要去碰封住窗户的铁丝，尽量缩在沙袋后面，因为铁丝通了足以致死亡的高压电，是林跃昨天晚上吩咐七班的做的。

呲~

啪~

又一名军士兵被弹出去，落在地面变成冒青烟的尸体。

呲~

啪~

声音和闪光来自更远的地方。

下面的军士兵一脸懵，要进去必须翻过铁丝中间的空隙，可是那东西通了高压电，碰着就死，触着就亡。准备钳子去剪吧，后面的国军士兵显然不会给他们这么做的机会。

爬梯子的军士兵很尴尬，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羊拐很无语，端午很开心。

那家伙太险了！开始的时候以为就是用来加固窗户，为军制造麻烦的铁丝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妙用，可怜那些被电死的本只能去黄泉路上憋屈了。

“三排的，来几个帮忙。”楼梯传来杨德余的喊声。

羊拐一看二楼军不易登陆，也怕没有战斗经验的端午凑到窗边吃枪子儿，便拉着他上了三楼，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是机枪连的在西墙根儿蹲成两列，每个的脖子上都搭着成捆的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