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笑道:“所以你也知道,他能够做选择的时候,或许就要选你不想要他选的路。”
谢南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那么选,会成为罪
的。”
“兴许他并不在意做个所谓的罪
。”
“可我不愿意他做罪
。”
“那实际上你还是在用你想做的事
来困住他,你没有想过他想要什么。”
“是的,我不反驳。”
“这样,也能说你喜欢他吗?”
“那……你认为什么才是喜欢?”
“自然是他想做什么便做什么,随他的意。”
“即便所有
都说不对,哪怕他会因此而死?”
“那也应当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因此而快乐。”
“他如果是个寻常
,我会这么对他的。”
“你还是在以你的想法看他,兴许他就只是想做个寻常
呢?”
“他的确只是想做个寻常
,只可惜命运将他带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西陆想着谢南渡说的这句话,忽然摇了摇
,说道:“命运没办法带着
去往任何方向。”
谢南渡看着她,“是吗?”
西陆平静道:“若是不想这么做,那就不做,非要你这么做,你没办法反抗,还没办法去死吗?”
从喜欢谈到命运,这或许跨度有些大,但西陆大概在这个过程中,真正将自己的恐惧消除掉了。
她平静地总结道:“如果真有命运,那命运只在自己的手上。”
听着这话,谢南渡还没来得及回答什么,远处的风雪骤然便大了些,整个天地之间,在此刻都是风雪之声。
不绝于耳。
谢南渡微微蹙眉,她在顷刻间,便已经有些站不住,她感觉自己脚下的雪丘,已经在不断崩塌,她却有些动不了,只能跟着雪丘一起崩塌。
西陆沉默地走到了谢南渡身前,然后这些雪崩,才止住了。
那道恐怖的气息,也是在此刻暂时消散。
下一刻,两
都看到了远处的风雪里,出现了一道
影。
那道
影穿着一袭帝袍,缓慢走在风雪里,但却越来越近。
西陆默不作声,周遭却突然起了数道妖气,在顷刻间便朝着妖帝涌去,那些气息有强有弱,但没有任何一个是越过忘忧的强者,最强大的,不过是忘忧尽
。
此刻忘忧尽
的存在,在这场战斗里,竟然已经变得没有什么作用了。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整个世间最强大的存在。
谢南渡感受着那些气息,问道:“有用吗?”
西陆说道:“我觉得你不该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即便是让他多抬一次手,多消耗一点妖气,也是有用的。”
妖帝来到这里之前,已经和一群扶云大妖厮杀过了,他自然消耗了许多,但对于西陆来说,他可以再消耗一些。
只有他越弱小,她的胜算才会越大。
即便这个代价是那些忠于自己的
就此死去。
他们其实也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谢南渡看着西陆,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实际上应该也没有过多久。
风雪里的动静就这么消散了,那边变得一片平静,就连风雪的声音,也没有了。
只有那个男
一直往前的脚步声。
本来极为细微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无比的刺耳,西陆皱了皱眉,没有说话,而是从雪丘上就这么走了下去。
在她身后的谢南渡也跟着走了下来。
于是两个
子,和那位万妖之主,天下最强大的男
,就这么碰面了。
妖帝看着西陆,自然也看着谢南渡,这位才经历了一场血战的万妖之主站在一棵雪松下,终于开
,“不错。”
谁也没想过,这位妖帝从王城里离开,在斡难河和那些扶云大妖有过一场血战,最后来到了自己的
儿面前,也可以说是让他有这样遭遇的
儿面前,却没有任何的愤怒,反倒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错。
这不管从这两个字本身,还是从他的语气里,都能听出来,那实实在在的是夸赞。
他说西陆不错。
但西陆不知道说什么。
“朕这一生有那么多子
,但自从你诞生之初,朕就知道,你会是朕最优秀的子
,这无边妖域,终有一天,会是你的。”
妖帝缓慢开
,他似乎并不在意西陆做的一切,此刻他的语气里,仍旧听不出什么愤怒的意味。
“可你杀了我的母亲。”
西陆终于开
,但却是很突兀的一句话。
妖帝却知道她在表达什么,却不是很在意,只是说道:“你既然以后要成为这妖域之主,那么她就必须死。”
这里面有些理由,是独属于妖帝的理由,他没有解释,只是说了结果。
西陆说道:“可她是我的母亲。”
妖帝没有理会她说的话,只是说道:“你足够出色,完全符合朕的期待,只是你有些超过朕的期待了。”
“当然,那是因为你是朕的
儿,能这样,倒也不算什么。”
妖帝平静地看着她,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些怒意,“只是你明明知道,朕不愿意你往前走这一步,你也知道你该什么时候走出这一步,但你却还是这么做了。”
西陆听着妖帝说的话,想着在那座酒肆里的那个年轻
,这里面当然有很多事
,但此刻说出来也没有意义。
“最让朕愤怒的,是你为了杀朕,已经要和
族联手了。”
妖帝站在那棵雪松下,像是一个控诉着自己
儿的愤怒老父亲,他在此刻,好似受伤极
。
西陆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里却满是讥讽。
“父亲,原来你也会有舍不得的时候。”
西陆忽然便懂了妖帝说的一切,她距离自己的父亲这么近,过去那些年更近,但实际上一直没有看明白妖帝,但到了此刻,她一切都明白了。
他有些舍不得杀自己。
不管什么时候,妖帝都不是那个喜欢絮絮叨叨的
,杀自己的子
,他不是第一次做了,但从来不会废话,现在之所以说这么多,之所以看着有些所谓的愤怒,其实是舍不得。
舍不得的不是杀自己的
儿,而是西陆。
这好似是很矛盾的说法,因为西陆便是他的
儿。
但仔细想想,其实能明白其中的区别,他只是把西陆当成了自己此生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如今他却要亲手毁去自己最得意的这件作品,自然会有些舍不得。
像是妖帝这样的
,站得太高,活得太久,自然会对无数事
都生出倦意,但将西陆培养成如今这一步,自然也算是一件有趣的事
。
最后这件有趣的事
,变成了这样,说妖帝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事
。
所以他说了些话,想要掩饰一些什么,想要发泄一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被西陆点
了。
妖帝没有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他没有再愤怒,反而在他的眼眸里,生出了些欣赏,他大概是觉得西陆如今,其实也很好,至少证明他的这件作品,比天下任何的作品都要好。
但下一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