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徐辅臣,“麻烦辅臣去弄些茶水来。”
徐辅臣站起身,在原地犹豫片刻,这才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陈朝看着徐辅臣的背影,轻声感慨道:“他才是那个最
心的
,对朝露宗,他比你付出太多。”
“早说了让他做宗主,我做副的就行,只是辅臣不会答应,这世上的旁
也不会答应,有些事
名声是累赘,是最沉重的
壳。”
冯柳揉了揉脑袋,他也对做宗主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要建立这么一座宗门,那么宗主就只能是他,不能是除去他之外的任何
。
这是真正的身不由己。
陈朝笑了笑,然后正色道:“现在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吗?”
冯柳点点
。
陈朝看向这位散修第一
,犹豫片刻,都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冯柳倒是不以为意,反倒是自己自顾自先开
,说道:“镇守使大
来遂宁山之前,辅臣就已经很担心了,觉得镇守使大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位高权重,既然有些怀疑朝露宗也勾结了妖族,会不会直接以雷霆手段覆灭朝露宗?毕竟朝露宗满打满算,两位忘忧尽
,跟那秋声宗,也差不多。”
陈朝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宁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于大局来看,自然是最稳妥的选择,更何况朝露宗,的确有疑点。”
冯柳点点
,说道:“这样的事
,的确是大部分
会去选的,是大部分
会去做的,站在镇守使大
的角度,我冯柳,都觉得很合理。”
陈朝没急着说话,只是这么看着冯柳。
冯柳笑道:“只是总有不同。”
陈朝皱了皱眉,说道:“那些个疑点,有些是你故意为之?”
冯柳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继续说道:“像是我们这样的
,活了也不止百年了,见过的形形色色的
也早就不少了,这就有一个问题,就是在这长达百年的时光里,这个世道也好,还是这个世道上的
们也好,如何行事,以什么目的行事,好像是有定论的。”
顿了顿,冯柳换了个说法,“就好像看到了太多相同的
,就会把没有见过的
,后来的
都想成这样的
。”
冯柳笑了笑,“这样自然是不对的,但
也好,
心也罢,就是这样,很难更改。”
“本官可以理解。”
陈朝看了一眼冯柳。
冯柳继续说道:“已经看了一百年的这样世道,其实说不上厌烦还是喜欢,没有什么
绪,像是我们这样的
,算是能够超脱世外,所以世道如何,对我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换句话说,如果我朝露宗只是想着这么维持下去,那么答应朝廷的,做了也就行了,别的事
不多想,不多问,也就好了,至于你陈朝,你这位镇守使大
是个什么样子的
,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的。”
“跟我冯柳,更没关系。”
冯柳自嘲一笑,“毕竟我冯柳风流
间一百年了,还能继续风流下去。”
陈朝没说话。
冯柳看着他,说道:“但世道真的在变好。”
大梁朝这两百多年来,没有在原地踏步,这近来二十年,最为明显。
“有些
对于修士们的地位逐渐走低不满,但我却很满意,我当散修的时候,见过太多修士一言不合便杀了那些寻常百姓的。”
“他们没错,往上数几代,或许还攀亲带故,就这么死了,好像很没道理。”
冯柳说道:“我们就是从那田间走出来的,最后却又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他们,将他们当成猪狗,这对吗?”
陈朝说道:“当然不对。”
“朝廷这些年做的事
,就很好。”
冯柳看着陈朝的眼睛说道:“之前有些事
我也听说了,在龙角郡,那些百姓不惧生死,都要站在你面前。”
陈朝苦笑一声。
“为什么?当然是觉得你这个镇守使大
是真的在为他们做事
,他们自然就不愿意你去死。”
冯柳微笑道:“只是这样的事
,是你和他们的事
,我没感受过。”
“站在远处,看到的都是好的,所以才需要走到身前去再看看。”
冯柳说道:“只能如此。”
陈朝不说话,只是看着冯柳。
“你要是在那座大殿之前就出手,或是……就没有现在的这些话了。”
冯柳
吸一
气,“我冯柳实打实修道有百年了,这一百年里,没有做过什么好事,但如今,要做一件。”
陈朝皱眉,刚想说什么,冯柳就抢过话
去,说道:“以前是不会想死,现在是可以死。”
陈朝看着他,自嘲道:“你这么一来,我这一趟上山,显得就有些不是
了。”
冯柳摇
笑道:“那本就是我冯柳布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局,看
心,赌命。”
陈朝打趣道:“不再看看?”
冯柳看着陈朝,忽然问道:“怎么到现在都不问问,如何才能让你相信?”
陈朝说道:“我要是问了,是不是前功尽弃了?”
冯柳对此一笑置之。
他只是站起身,说道:“下一次大战,朝露宗上下,除去未成年的弟子之外,尽数会赶赴北境。”
陈朝仰起
。
冯柳自顾自继续笑道:“而且,到时候,我送你一个扶云境。”
陈朝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对着冯柳弯腰行礼。
冯柳伸手抬起陈朝的双手,摇
道:“同是
间
。”
……
……
每一次北境那边有战事,除去死
之外,其实就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有些老卒,会因为伤势过重,而退出边军。
过去那些年,退出边军的老卒们,都会得到朝廷的一笔抚恤,但之后朝廷就不会管了,大梁皇帝登基之后,才有了新的律法,不仅会给老卒一大笔抚恤,还会每月抚恤,由当地官府供养关怀,死后若是没有子嗣亲
的,当地官府还会代为料理后事。
新柳州之前还会有官府出钱的学堂,南方这边,本来也是有这个打算的,之前朝堂议事吵了一场,之后加上又有战事,就搁置了。
这一次和妖族大战之后,北境那边,约莫有一万多老卒因为伤重无法继续待在边军,不得不离开。
南下的事宜是将军府那边派
护送到长平州,之后才
给神都那边的朝廷官员的。
此后除去有官员护送老卒各自归乡,当地官府都会收到帖子,记录在册,此后每月就会开始继续抚恤关怀了。
早些年是新柳州那边的老卒归家最为热烈,官府会事先通知附近邻居,等到老卒归家之时,会有鞭炮相迎,也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这几年南方几座州府渐渐也有了动静,不过比起新柳州,还是要差一些。
……
……
纪临今年才二十八岁,
边军满打满算三年,就赶上了那场大战,在城
上,杀了两个妖族的纪临也被一个妖族斩掉了右手。
没了右手,也就握不住刀了,虽说还年轻,也就再难在边军了。
南下的时候,纪临谢绝了将军府那边和神都的护送,而是选择独自南下,也是这几年的妖患不比前些年,才让纪临这一路南下都还算安全。
只是走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