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读书和老都看向陈朝，似乎很想知道这武夫当初开始修行，是为了什么。

结果那年轻武夫给出了一个让哭笑不得的说法，“当初修行，只为报仇保命。”

不过那读书和老听到这个答案，都没有觉得失望，反倒是欣慰一笑，这话其实很实诚。

不过那年轻武夫很快便接上一句，“后来修行，是想要做点什么。”

读书好奇问道：“是做点什么？”

陈朝吸一气，笑眯眯道：“最开始是想着不让武夫被看不起，而后是让百姓们能挺着脊梁过子，当然，还顺带着为自己喜欢的姑娘做点事，不过两件事都差不多，其实不冲突。”

读书由衷说道：“这才是一步一个台阶，从无到有，循序渐进，由此可见，阁下的武道修为，也该是这样，根基打得极好。”

陈朝哈哈大笑，“谬赞谬赞。”

老幽幽道：“这会儿喝茶就不合时宜了，可惜老夫这儿没酒。”

“不碍事，聊高兴了就是好事。”

读书说道：“虽说这些话的确好下酒。”

陈朝问道：“在下倒是有些酒水，不过不是什么好东西，先生和老掌柜不嫌弃，我就拿出来一起喝点？”

读书说道：“可。”

老咂咂嘴，笑眯眯道：“也行，老夫也是好多好多年没喝过酒了，这会儿喝上一次，估摸着也有一番滋味。”

既然两都这么说，陈朝就拿出酒水，一给了一壶，也不去想什么酒具的事，而是就这么打算对着酒壶喝就是了。

读书似乎看出了什么，笑道：“就是没个酒具，不然老掌柜把茶碗拿出来给用用？”

陈朝欲言又止，他虽然不太明白煮茶这里面的行道，但也清楚一点，让将茶碗当作酒碗，就是不太合适的举动。

不过老好像是浑不在意，直接丢出几个茶碗，自己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大碗酒，痛快喝上一，满意地直点。

“早些年看老岳喝酒，不觉得有半点滋味，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又有点滋味，早知道当初就找老岳学学如何酿酒了，那老小子，酿酒手艺可不是一般可以比较的。”

老喝着酒，想起了故友，就更愁了。

老岳那家伙，好像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啊。

想起那年最后一次相遇，老还和自己这老友在喝酒和喝茶上，争论不休，结果最后两都没各自退后一步。

一喝酒，一喝茶。

要是还能再来一次，那就都喝酒就好了。

就让一步嘛，反正都是朋友，反正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老想到这里，眼眸里泪光闪烁，有些事，当时觉得寻常，但事后总觉得追悔不已。

谁又能想到，那看似寻常的一次见面，就成了最后一次见面。

读书看着眼前的老感受着他的绪变化，也叹了气，但却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当初三，真是很好的朋友啊。

于是读书也喝了好些酒水，而且没有刻意去化解那份醉意，只是任由自己醉得一塌糊涂，一接着一，一壶接着一壶。

喝多之后，话也就多了，读书喃喃道：“夫天者，万物之祖，万物者，天之子也。”

“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之大宝曰位。”

絮絮叨叨，不厌其烦。

陈朝也是一身酒气，不过却是去拿起红薯，剥皮细细咀嚼，老笑呵呵说道：“红薯配酒，倒是新鲜。”

陈朝只是微笑致意，这会儿是已经是不太想说话了。

老微笑，轻声道：“年轻，有用之身要好好保留，不要动不动就想着跟搏命，活着才重要，活着才能在关键的时候，去做那些想要做，也要去做的事。”

陈朝忽然说道：“老前辈的茶水不寻常是吧？”

到了这会儿，老也不藏着掖着，直白笑道：“自然不寻常，那茶叶名字叫甘苦，滋味寻常，但对治疗伤势，算是有些作用，你这身上伤势不轻，看起来是先遭受了一场几乎身死的厮杀，然后有出手替你治疗一些，让你不至于伤及本源，但并未痊愈，只是莫要小看了这样的伤势，这如同滴水穿石，稍微不注意，就后患无穷。”

陈朝点点，之前自己也有所察觉了。

老微笑道：“不过现在好了，伤势尽除，可以不必放在心上了。”

陈朝感激道：“多谢老前辈。”

此不凡，那读书自然也不凡，只是行走江湖，遇到许多奇异事，知道了也就算了，不必去刨根问底。

不过那老好似却喝了酒就来了兴致，好奇问道：“这一生，杀过多少妖物？”

陈朝想了想，给了个实诚说法，“算不清楚了。”

老笑着点，然后换了个问题，“那杀了多少大妖？”

陈朝仔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约莫有个十来？”

老拍掌笑道：“那就不少了，年少有为，了不起。”

既然对方都问了这件事，陈朝也就跟着多问一句，“那套茶器？”

老一本正经道：“可不是某位皇帝送出来的。”

陈朝嗯了一声，好似有些失望，又有些如释重负。

老只是微笑，那位陛下，当然不会舍得将自己视若珍宝的茶器送出来，那套茶器，是后来他亲自去帝陵里带出来的。

但那手札其实是真的，但也不是在帝陵里的，而是在帝陵外，那位皇帝故意留给世的障眼法，好让旁不要觊觎。

不过这就变成了明器嘛，不过他这个一向不太在意，反正陛下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帮你圆谎就是，问题不大。

再说了，这套茶器，你自己拿着本就是殄天物，好东西还是应该落在合适的手里才是。

这个道理，不用怎么多说。

老瞥了一眼那边的读书，不用修为压制醉意的读书早就睡死过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老笑道：“别的大忙帮不上，也没那个能力，但要是某天正好在这周围路过，可以进来再喝茶，不要钱。”

陈朝皱眉道：“哪能这样？”

老想了想，点道：“也是，我这些茶叶都不便宜，说一句有价无市，都是对茶叶的侮辱，这样吧，以后杀过一位大妖，就算你给过一杯茶钱。”

陈朝笑了笑，不言不语。

老轻声道：“当年老夫有个朋友，酿酒不错，但死在了妖族手里，老夫这也算是为他报仇了。”

听过买凶杀，但很难见过所谓的用茶水买大妖的命。

老揉了揉脸颊，轻声道：“可惜他不在了，不然你喝过他酿的酒，从此就会觉得世间别的酒水，再无滋味。”

陈朝点，大概对那位“老岳”有所了解了，不过还是无法确认。

他也转看了一眼读书，其实这会儿，对于这读书身份，也有了些猜想。

老看出陈朝所想，摇道：“这薄郎，犟得像牛。”

“对了，你可以称他曹重，是重峦叠翠，不是国之重器。”

陈朝了然，于是点点。

老最后大笑道：“看你真是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