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就守不住，本朝文臣一直抱怨皇帝陛下重武轻文，但如今这世道，只能如此，北边妖族虎视眈眈，即便想要井水不犯河水地这般好生过子，也得对方愿意才行，其实即便签订什么约定，也没什么意义，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一成不变，未雨绸缪才是上位者该做的事。”

剑可以在鞘中，但真让你拔剑的时候，要拔得出来才行。

苏先生由衷钦佩道：“先生的学识，苏某拍马不可及，能和先生同处一屋檐下，是苏某三生有幸！”

疯癫读书不说话，只是仰喝酒，一壶酒，很快见底。

酒水不算什么好酒，和疯癫读书早些年喝的那些酒水比较起来，其实真的是天壤之别，不过喝着这酒，疯癫读书反倒是平静不已。

短暂心安，随意。

苏先生看着这个过往一定无比璀璨，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的疯癫读书，眼中闪过一抹同和遗憾。

若是这位疯癫读书没有疯，那么是否天底下就当真会出了一位在史册上都能留下的读书？

“苏某斗胆一问，先生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而一直困惑？”

苏先生是真心实意想要看到眼前的疯癫读书复归正常，他虽说知晓自己几乎没有那个能力，但也想试试。

疯癫读书久久没有回话，等到苏先生再去看那疯癫读书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又是双目无神，很显然，在说完这些东西之后，这位本就不是时时清醒的读书，这会儿就又再次疯癫。

苏先生叹气不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学堂大门那边被敲响，苏先生仔细听了听，确认的确是敲门声之后，这才起身去院门那边，打开大门，一个半大孩童认真行礼，身后跟着一个满花白的老先生。

从打扮来看，又是个读书无疑了。

半大孩童开笑道：“苏先生，我们刚在外面打雪仗，碰到这位老先生，老先生说想来学堂看看，我就把他带来了。”

苏先生看了一眼老先生，很快便主动行礼，既然确认对方是个读书，加上年纪要比自己长很多，他自然要执晚辈礼。

老先生主动开道：“老朽这一路往这边，可都是冲着酒香来的。”

苏先生汗颜道：“晚生倒是温酒几壶，不过可不是什么好酒，要是老先生不嫌弃，来喝两。”

老先生倒也不客气，笑道：“那自然极好。”

那孩子见苏先生没有生气，也就不再逗留，很快便小跑离开，今大雪，好几个家伙早就喊着要和他厮杀一场，小家伙倒是不怕，只想着要好生让他们知道，在这白树镇，打雪仗他就没怕过谁！

老先生跟着苏先生走学堂小院，来到屋檐下，正好便看到了那个疯癫读书。

苏先生注意到这个，苦笑道：“也是个读书，不过心里应该有点事想不开，所以疯了，不过偶尔也会清醒，平疯癫的时候，也不会如何，只是安静坐着而已，老先生无须担心。”

老先生点点，倒也没多说什么，而是一坐到了泥炉前，倒也不客气，拿起一壶酒就喝了起来。

苏先生倒也不介意老先生的自来熟，他学问不算如何妙，但子极好，甭管是什么脾气，他都能相处得很融洽。

苏先生落座之后，主动开询问道：“老先生从何处而来？”

老先生淡然道：“此何处是何处？”

苏先生蹙眉，但很快便想明白了，眼前老先生所问的何处，大概是问要说是自己家乡，还是自己常居何处。

苏先生轻声道：“看起来老先生也是离家多年了。”

老先生喝着酒，自顾自说道：“的确如此，年少时总想着多见几个了不起的读书，想多知道些圣道理，所以便外出求学，兜兜转转一生，故乡倒是没有再回去几次了。”

苏先生点，这种事他倒是能理解，世上的读书，只要心有想法的，大概都如此，外出求学不是什么特别之事。

“老先生想来是去过很多地方，读过很多书了？”

苏先生开询问，同时拿起一壶酒。

“地方没去几处，不过书读的倒是不少。”

老先生瞥了一眼一侧的疯癫读书，微微眯眼。

苏先生笑道：“那老先生可谓真正的读书了？可曾出仕过？”

“不曾，老夫年轻的时候读书，后来便教书，这后半辈子，大概就只了这么一件事。”

老先生揉了揉自己的胡子，好似不太满意。

苏先生看着这个萍水相逢的老先生，笑着说道：“想来老先生这辈子也有不少得意弟子吧？”

老先生点点，但没有多说，好像真没有特别满意的弟子值得拿出来说一说。

苏先生也没有追问，同样都是教书先生，他也清楚，或许自己这辈子能教出几个还不错的弟子，但不见得那几个弟子就是世眼中的中龙凤。

眼见外面风雪越来越大，苏先生忍不住问道：“老先生是一个出门？这把年纪了，在外面跑什么，身子骨又不能和年轻比了，老先生还是要将养身体才是。”

老先生看了一眼苏先生，微笑道：“老夫上次听旁的道理，约莫还是一甲子以前的事了。”

苏先生苦笑道：“晚辈就是这么一说，要是老先生觉得晚辈说得没道理，就不理会就是了。”

老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老夫这生收了不少弟子，有的弟子运气不好，早早就亡故了，有的弟子离经叛道，但总归没有不认我这个先生，到了我这把年纪，无儿无，还能盼望什么？无非是盼望着自己的学生们都有出息，就算没有出息，也能安稳快乐过这一生，可惜啊，偏偏有个兔崽子，遇到点事就一蹶不振，要把自己关起来，你说遇到这种家伙，我这个做先生的能不心？”

苏先生一怔，也不知道一时间该说些什么。

老先生眯眼冷声道：“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真要说做错了什么事，不过也只是一念之差，做错了也就做错了，改了也就是了，咋的，平里把你当儿子看的先生还真会计较不成？至于家里的事，是家里做错了，你没参与进去，怎么就过不去了？真要说你跟家里有什么关系，不过就都是一个姓而已。”

老先生的絮絮叨叨，让苏先生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是听不明白。

老先生猛灌了几酒，猛然骂道：“那位姓周的读书说出淤泥而不染，臭小子你怎么就做不得那朵荷花了？！”

老先生的猛然发怒，倒是吓了苏先生一跳，不过这位教书先生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反倒是有些同眼前这老先生，看起来他此刻是想起了一位自己很喜欢的弟子，甚至对那个弟子有着大期望，只是后来事与愿违罢了。

苏先生轻声劝道：“老先生，尽力就好，个的路个走，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老先生听着这话，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好好好，好一个个的路个走！”

苏先生不知道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有问题，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看着眼前的老先生，叹气不已。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有烦心的事。

老先生沉默片刻，看向眼前的教书先生，也是很久没有说话。

苏先生犹豫片刻问道：“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