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读书讲道理，老夫没这个本事，到这会儿，老夫也只想说一句话，陈镇守使朝为国这几年，不曾滥杀过一，反倒是为大梁争过不少光彩。”

“退一万步说，换你张之间去万柳会，你能在文试上夺魁，还是你能在武试上得个什么好名次？”

孙从戎在沙场戎马半生，虽说已经卸甲十年，但一双眼睛里此刻还是杀气凛然，看得张一间此刻是心惊跳，他一个读书，如何能和这手上鲜血无数的武夫对视？

孙从戎冷声道：“老夫就是看不惯你这等，本来做了一辈子官也没见得为国做出什么来，却偏偏对有功之蛋里挑骨，老夫就把话放在这里，陈镇守使这些年做的事，老夫都佩服，就凭这些事，就算是陈镇守使当着老夫面朝着老夫吐唾沫，老夫都不带躲的！”

有了这位孙尚书开，一直沉默的武官一列纷纷发声，平里或许有些武官对这位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年轻武夫不满，但那类似于自家兄弟争吵，可在外面前，也怎么都该放下彼此之间的成见，一致对外。

随着武官们开，尤其是一些武官本就脾气躁，这一开就没个轻重，很快便从针对张之间发展到针对整个文官团体。

自古朝堂之上，文武相轻，也不是大梁一朝而已。

这一旦开，很快今大朝便演变成文武两方的唇枪舌战，武官们虽说一向嘴上占不了什么便宜，但此刻群激奋，就是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也算是和文官那边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这也造成了今大朝，成为了大梁这两百多年来，最为特别的一次，更是这十几年来的罕见。

若是皇帝陛下还在，这只怕光是张一间刚开打断内侍说话的时候，便已经被拖下去了。

太子殿下在高处看着这两边朝臣吵得不可开，久久没有说话。

而那位身处旋涡中心的年轻镇守使，此刻只是低看着自己的鞋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场大朝，最后闹到如此地步，其实应该是在场所有都没有想到的，但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可以逆转。

苍老的宰辅大原本置身事外，并未参与进去，甚至有些走神，但很快便有官员凑到他面前来请他说几句话。

宰辅大看了一眼那官员，只是平淡道：“站回去。”

那一脸激动的官员冷不丁被宰辅大这一说，都愣在了原地，宰辅大继续说道：“有点规矩。”

那官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告罪一声，然后灰溜溜地站了回去。

这场骂战竟然最后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双方都舌燥，声音才小了些。

文官们早就扶着膝盖有些站立不稳，但是转眼一看武官这边，这些个武夫，几乎都还是挺直腰杆。

“呦，宁侍郎，怎么站不起来了，这才吐了多少水就不行了？”

一位武官看着那边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一位文官，笑着开，言语里满是讥讽。

“要是靠你们这帮文去抵抗妖族，本官估摸着啊，要不了半月，咱们大梁就要不存了。”

笑声不停。

一场针对陈朝的局面，此刻硬生生变成了文武双方对峙，这是让张之间和一众跪着的朝臣们没想到的。

张之间咬了咬牙，看向一侧的宰辅大，额上已经满是血迹的张侍郎咬牙道：“宰辅大，此时此刻，您还不站出来说些什么吗？”

宰辅大看了一眼身侧的张之间，问道：“你想要老夫说什么？”

张之间一怔，不可置信道：“难道宰辅大也当真觉得陈朝所做作为没错？”

宰辅大平静道：“非完。”

张之间一怔，没有想到宰辅大最后只给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张之间还要开，站在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内侍骤然开。

“肃静！”

那内侍声音不大，但此刻一开，还是很快传遍了广场，让所有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百官一下子安静下来。

有看向那位太子殿下，发现太子殿下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许多官员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今竟是大朝，在大朝上闹出这种动静，本就有损朝廷脸面，更是不给太子殿下脸面。

“臣等有罪，请殿下治罪。”

官员们反应过来之后纷纷下跪，声音此起彼伏，眼前的太子殿下再是威望不足，再是年轻，但毕竟是监国，毕竟是以后要坐上皇位的，他们真要是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那以后在朝堂上只怕也是举步维艰。

这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官员，太子殿下面无表，只是吐出两个字，“平身。”

官员们这才起身。

张之间一咬牙，再次开，“殿下，臣今就算一死，也要……”

“够了。”

太子殿下打断张之间的言语，平静道：“既然你们要本宫表态，那本宫就给你们个说法就是。”

张之间一愣，低道：“殿下圣明。”

“本宫表态之前，倒是想问问诸位，还有如同张侍郎这般想法的吗？若是有，请站出来。”

太子殿下扫视百官，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绪来。

太子殿下这话说完，有零星的几个官员再次走了出来。

然后便再无一有什么动作。

太子殿下吸一气，缓缓说道：“本宫以为，张侍郎所说，不无道理，大梁律法的确要遵守，陈镇守使此前有些所作所为，的确有些不妥。”

听着太子殿下的开一番话，官员们有面露喜色，但也有开始担忧起来。

“只是许多事，事急从权，陈镇守使所为，倒也在理之中。”

“殿下！”

张之间再次开，太子殿下却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漠然道：“张侍郎，你还当本宫是监国太子吗？”

“臣不敢……”

张之间本就跪下，这会儿就更别说跪下了。

“宰辅大，本宫想问，若是有一为国出力许多，但是在一些细节小事上，并未那般遵循常规，可否接受？”

太子殿下忽然看向宰辅大，骤然开。

宰辅大说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非常之也不是常规，真有这么一，不应在细枝末节上计较，之前孙尚书所说，臣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听着宰辅大这么开，众骤然一惊，尤其是文官那边，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能想到一直没有开的宰辅大，此刻一开，便是这般。

“好，本宫也觉得颇有道理。”

“镇守使陈朝，在父皇在时便为国做过不少事，护我大梁国祚，为我大梁增光，除我大梁之鬼，之后本宫监国，陈镇守使更是使我大梁脊梁不断，如此功勋之下，本朝可有一足以比拟？”

太子殿下看着宰辅大，神平淡。

“并无第二。”

宰辅大依旧开。

“父皇当时赐陈镇守使带刀之权，更在那向本宫嘱咐，国政大事，需多听陈镇守使之言。”

“那到如今，陈镇守使又接连为大梁所做如此多事，若是父皇还在，只怕已经有封王之心了，本宫监国，并无此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