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观片场，a号摄影棚。

“灯放这边，放这边。”

“地毯呢？”

“呀——，小心！”

“桌子上面弄一点。”

“……”

整个摄影棚里闹哄哄的一片，已然搭好了一间二层洋楼的内景。作为副导演兼总道具师的胡金泉，正指挥着工进行着最后的查漏补缺。

“等下我和倡年从楼梯上一起走下来，你们的镜一定要跟着我，中景不要变，匀速后退下移，可以么？”

站在一台异常崭新的升降机前，杨秋手拿着已经画好的分镜脚本，跟着王德亮和赵树两，代着他要拍出的效果。

“应该……可以。”赵树摸了摸下，道：“只要升降机和滑轨能配合好，这个镜不是难事。”

杨秋瞧着思索的两，问道：“要不要我们先试一次？”

“可以。”

这年，杨秋心里一叹，想玩两个花式镜还真不容易。

比如这下楼的镜，你要是不怕画面有些呆板，直接用全景固定镜把整个楼道拍进去就好；但杨秋显然不如此，他想拍一个以为中心的，下楼的跟随镜。

这便难办了。

要是有后世的摇臂和监视器，一个下楼跟随镜就只剩简单二字，只是可惜这年全世界都没这两样东西。

幸而大观还有升降机和轨道，让拍摄这个镜减轻了好几个难度。

两者配合得好的话，也能拍出不错的效果。

至于赵树为什么也在摄影机旁边，当然是做这部戏的摄影师啦，老朋友王德亮负责保证镜美感，他则负责提供技术支持。

其实赵树本也是一名摄影师，大观有不少戏便是他自导自摄的，但是显然其在摄影上的天赋，并没有多么出众。

三说着要试戏，便各自忙开了。

杨秋在这里面饰演着爸爸一角，算是个小角色，戏份还没有饰演妈妈的杨萌多，倒是忙得过来。此时一打算试戏，杨秋便把脚本搁在了升降台上，‘噔噔噔’地孤身走上了楼梯。

王德亮当仁不让，一个翻身就爬上了升降台，打开了摄像机的镜盖。

不过并没有开机。

赵树倒是又和升降台以及滑轨旁的四五个工，连比带话地代了好几回，这才松了一气，瞧着王德亮和杨秋问道：“我这准备好了，你们呢？”

“好了。”

“ok！”

“好，那我们先试一次。”赵树点了点，抬起双手道：“《小鬼当家》，试戏第一场第一幕。”

‘啪——！’

随着赵树的双手重重拍在一起，杨秋眼神一松，一边整理着袖，一边低看着左边的空气道：“安迪，你不可以嫌弃你的弟弟。”

还不待半秒，杨秋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忙摆开双手，‘噔噔噔’地走了下来。

随之的，便是工纵着升降机一路缓慢下移，又沿着轨道慢慢后退，镜始终跟在了杨秋的身上。

‘咔——！’

“怎么样？”杨秋抬看向升降机上的王德亮。

“嗯……”王德亮皱了皱眉，斟酌着说道：“降得有点快了。”

“快了？”赵树看了一眼调节升降机的工，建议道：“那我们就慢一点，再试一次。”

“好。”

就这么一直试验了七八次，工和王德亮总算找到了感觉，配合得开始默契了起来，杨秋也总算松了一气。

“金泉！金泉！”杨秋站在升降机旁大叫了两声。

没过两秒，便见忙得满大汗的胡金泉跑了过来：“哥，哥，什么事？”

“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金泉朝四周看了看，犹犹豫豫地道：“应、应该可以了。”

“应该？”

“额，好像可以了。”

“好像？”

“……”

瞧着胡金泉额一个劲地冒虚汗，杨秋知道这家伙第一次当副导演，有点太紧张了，忙摆了摆手道：“我不要应该和好像，再去最后检查一遍，没事我们就开拍。”

“额……，好，好！”

瞧着胡金泉夺路而去，杨秋轻叹着摇了摇，随即抬看向了王德亮：“德亮，你现在还在外面做自由摄像师，我的片场已经开建了，到时候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

“进公司？”正在摆弄摄像机的王德亮微微一愕。

杨秋点了点，应道：“是啊。”

“没兴趣。”

“……”

王德亮回答的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把杨秋一肚子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想想他不愿进公司的原因，倒也是有可原。

这年香江电影里的镜谈不上什么技术，美感也没有多少的追求，所以电影公司里的摄影师，普遍月薪也就只有两百六七左右。

倒是他们拍一部戏，还可以额外拿到三百左右的酬金。

王德亮作为一个散摄影师，每个月勤快点至少可以跑六七部粤语片，收便过两千了；这要是进了公司，一切听公司的安排，每个月能有两部戏就算好的了。

收一下跌了一半还多，如何能让他提得起兴趣进公司。

而且现在这种况，也开始渐渐出现在了演员身上。

尤以粤语片区为重。

杨秋便听说粤语片里有一个大佬倌，一下接了三部戏。上午一个场下午一个场，到了晚上再一个场，三部戏同时赶拍。而且由于粤语片出得多，这位大佬倌是戏接着戏，不愁没有戏拍。

所以这位大佬倌一一个月赚的钱，都比得上国语片那些二线演员一年的收了。

自然，惹得一阵羡慕。

瞧着王德亮没有意愿，杨秋自然也是无法强求，便失望地摇了摇，去了旁边正在准备着的那堆小演员那里。

姜皓年、姜倡年、姜纬年三兄弟，再加上赵树下一代德字辈的小侄子侄们，比如其兄弟赵树泰的小儿赵德琪，幼弟赵树培的儿子德惠等等，就构成了《小鬼当家》的全部小演员。

六七个小孩子聚在一起，闹得是一阵飞狗跳。

说来也是有些意思，赵家这一代有五六个兄弟都进了电影圈，其他几个兄弟有的孩子都有孩子了，赵树却还是孤身一。

谁叫这家伙二十九岁时，看上了一个小萝莉呢。

一路走到姜倡年旁，杨秋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蹲下来笑道：“小家伙，就要拍戏了，怕不怕？”

“不怕，这有什么好怕的。”小倡年大似的昂答道。

“哟，有出息！”杨秋赞了一句，抬道：“虹姐，看来你们家倡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错。”

虹薇笑了笑，宠溺地拍了一下小倡年的，没有答话。

不过旁边西装笔挺，带着灰呢帽叼着烟斗的尔咣却忍不住了，只见他环视了四周一番，开道：“杨老板，你这次……搞得还挺大哈。”

“大？”杨秋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再大也大不过永华啊，尔爷身在永华，肯定见怪不怪了吧。”

“永华？”尔咣嘴角一撇，颇有些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