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是曹一方演的……化妆化得看不出痕迹来，声音也完全不像。

这就是个老子啊！

张扬双膝一软，慌忙跪地，他也是拼了，整个异常用力，再也不压抑心中的恐惧，对曹的恐惧，还有……对曹一方的恐惧。

这让他整张脸都在颤抖：“父王……儿臣……儿臣做错了什么？”

曹一方撑着身形，坐在榻上就像一座巍峨大山，这里没有镜特写，要让所有感受到压力，他也必须用整个，整个肢体做出最强势的表达。

他用了一半的力，去相信自己就是曹。

还有一半，用来控制。

蓄势已久，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观众看不清，他是给张扬看的。

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的浑浊老眼，眼神里杀机如实质，那是几十年戎马功勋，几十万累累白骨，他用这样的眼神，去看着这个心如蛇蝎的亲生儿子。

“你弟弟曹冲，是你杀的，我早知道了。”

曹一方气息很是不稳，一句话好几次换气，越是如此，导师席的四位就越是觉得不可思议。

张扬慌忙抬看他，心思已经有些了，他觉得接不上，他不知道该怎么接，频道不对，节奏不对，哪里都不对！

自己够不上去！

“没有！父王！我冤枉！儿臣冤枉啊！”张扬不亏是厉害的演员，秒秒钟就从惊慌失措，进化到了声泪俱下。

崔观海叹了气，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况。

一个演员在被压戏的时候，往往会发出绪来，用绪来强行接戏……这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打不过家就嗑药拼命，看起来好像还能打得半斤八两，其实早就落了下乘。

曹一方撑着大腿，努力得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得，拿起榻上摆在手边得长剑。

他的白发蓬，一低，几缕白发就遮住了眼。

许多都是第一次知道，一个老用如此慢的速度拔剑，居然也会让肝胆俱碎。

张扬听到拔剑的现场配声，心里已经有些感到脱力，他只能把伏得更低。

“儿子啊……咳咳咳、咳咳！”曹一方恨铁不成钢的喊了一句，拄着已经出窍的长剑，咳了几声，间或却侧眼，又偷偷打量张扬。

张扬伏地哭泣，一动不动。

全场死寂无声，这会儿已经没有去费心猜测曹的扮演者是谁了。

一个演员，用演技居然能给所有，带来这样巨大的压迫力……

崔观海心里激动万分，她是极为容易戏的，几乎已经快要相信这就是曹！临死还在试探，试探之中，还包含着试探，那一声咳嗽，那一个偷瞄的眼神，多疑如鬼！

她甚至毫不怀疑，如果在曹咳嗽的时候，曹丕有任何异动，他就被这个枭雄父亲一剑穿心！

曹一方缓缓的把长剑抵在张扬的肩膀上，凑近了过去，撩开衣袍下摆，俯身去看他的脸：“你还不跟我说实话？”

张扬咬牙：“我没有做！父王要儿臣死！儿臣不得不死！但儿臣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儿臣不敢欺瞒父王！”

“嗯……”曹一方嗓子眼里，又冒出一声沉到极点的声响。

然后他忽然捏起张扬的下，笑了起来：“嘿嘿……嘿嘿嘿嘿……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