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在赋税徭役上做的那些手脚。

还有他为了给自己儿子谋取私利，而暗中进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锒铛狱。

而现在，县太爷竟然指名道姓地，要让“张秀才”和“张大山”来“协助”清查。

这这不是明摆着要借刀杀，要将他张有德往死路上吗？

以张大山那嫉恶如仇、眼里不揉沙子的子。

以张小山那读书特有的、对“公平正义”的执着。

他们父子俩若是真的参与进来，那他张有德还有活路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张有德的心。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他必须在张大山父子真正手此事之前，想办法自救。

或者说，是寻找一条相对体面的“退路”。

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夜未眠。

第二天，当他再次出现在众面前时。

整个，仿佛都像是被抽了气神一般，苍老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召集了村里所有的族老，以及各房的管事，在张氏祠堂里，开了一次异常沉重而又充满了悲色彩的“族会”。

会上，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摆出族长的威风，或者对任何发号施令。

而是用一种极其疲惫、也极其落寞的语气，当众宣布了一个让所有都感到震惊，却又似乎并不意外的决定。

“各位叔伯兄弟，列位族。”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庞。

“我张有德，自年轻时便承蒙宗族错，忝为族长，又蒙官府信任，兼任村正，数十年来，自问也曾为我青石张氏，为我青石村，略尽过一些绵薄之力。”

“然则，如今老夫年事已高，力不济，多有昏聩糊涂之处，已不堪再当此重任，也无颜再面对列祖列宗和各位乡亲了。”

“故而，老夫今，当着列祖列宗的牌位，也当着各位族的面，郑重决定——”

他吸一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今起，辞去我青石村村正一职，亦不再过问族中任何事务。”

“从此以后，老夫只愿做一个赋闲在家的普通老朽，颐养天年，不问世事。”

“望各位族，能体谅老夫的苦衷，也另请高明。”

说完，他将那枚象征着村长权力的、早已旧不堪的木制“村印”，以及那本记录着张氏族规和重要事务的厚厚族谱。

都颤巍巍地，放到了祠堂正中的香案之上。

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一眼，佝偻着背，拖着沉重的脚步，在所有族那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

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了这座曾经象征着他无上权力与荣耀的张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