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的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那双原本还闪烁着怨毒和不甘的小眼睛，此刻也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和的绝望。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张家，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了。

甚至可以说，只要那个张小山还在读书，还在往上考。

张家，就是他刘富贵，乃至整个青石村，都必须仰望的存在。

再跟他们作对，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自掘坟墓啊。

“完了。全完了。”

刘员外颓然地坐回到太师椅上，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仿佛一下子就被抽掉了所有的气神，彻底垮了。

“叔叔啊......您......您这是咋了？”刘三见状，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

“滚。都给俺滚出去。”刘员外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只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刘三和旁边的几个下，虽然心中不解，但也知道老爷此刻心极差，不敢再多言，只能一个个都垂丧气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刘员外一个，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刘家这点残存的家业，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刘宝儿将来也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他别无选择。

“认栽。必须认栽。”

“而且，要认得彻底，要认得让张大山满意。”

刘员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又悲怆的光芒。

他缓缓地站起身，佝偻着背，朝着书房外走去。

他要去准备一份足够分量的“赔罪礼”。

然后，亲自，带着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去向那个他曾经最看不起、也最想踩在脚下的泥腿子。

低，认错，乞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