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院那场为庆贺小山高中秀才而办的流水席。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青石村的男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来张家沾了喜气，吃了酒。

一个个挺着滚圆的肚皮，满嘴的酒气，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兴奋和对张家那泼天富贵的羡慕。

宴席散尽，生活还得继续。

但所有都清楚，从今往后，这青石村，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而这天，首先就是从张家，从张小山这个新晋的“秀才公”身上，开始变的。

过了没几，青阳县衙便派了来。

来的不再是上次那个趾高气扬的王主簿。

而是一个穿着七品官服、面白无须、看起来颇有几分文气的县学学正。

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食盒、挑着礼担的衙役。

那学正大一进村，连村长张有德都没顾得上搭理。

便直接领着，敲锣打鼓地，一路问到了张家新院的门。

“请问，此间可是本科院试高中第十五名，张小山张秀才府上？”

学正大站在门，声音朗朗，脸上还带着几分和煦的笑容。

那态度，比见了自家亲戚还要客气几分。

张大山和王氏闻声，连忙带着一家老小迎了出来。

“不敢当，不敢当。民张大山，见过大。”张大山躬身行礼，心里却也有些打鼓。

这当官的突然找上门来，也不知是福是祸。

“呵呵，张老丈不必多礼。”那学正大连忙虚扶一把，目光却在群中寻找着。

“不知哪位是张小山张秀才？”

小山闻言，连忙从父母身后走出，恭恭敬敬地行了个书生礼：“学生张小山，拜见学正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他今依旧穿着那身崭新的青衿襕衫，戴方巾，虽然年纪不大，却也自有一子读书的清雅之气。

“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一表才啊。”

学正大上下打量了小山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连连点。

“本官奉县尊大之命，特来为张秀才道贺。”

“此乃县尊大和我县学宫，赠予张秀才的一点微薄贺礼，还望笑纳。”

他一挥手，身后那两个衙役便将食盒和礼担都呈了上来。

食盒里，是几样致的点心和一小坛子陈年花雕。

礼担上，则是一匹上好的青色湖绸，几方松烟墨，一捆上等的狼毫笔，还有两刀从府城运来的澄心堂纸。

这贺礼，不可谓不重了。

张小山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大太客气了。”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学正大笑道，“张秀才乃我青阳县百年不遇之文曲星，小小贺礼，何足挂齿。”

“此番前来，除了道贺，还有一桩正事。”

“便是要将张秀才的大名，正式录学宫黄册，并颁发生员腰牌与文书。”

他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黄绫名册和一块银光闪闪的腰牌。

当着众的面，高声念道：“青阳县青石村生员，张小山，年十七，本科院试第十五名，准予学，着发身份腰牌，钦此。”

念毕，便将那腰牌和一份盖着学政衙门大印的正式“学文书”，郑重地到了小山的手中。

“张秀才，从今起，你便是我大宁朝正儿八经的生员了。”

“依朝廷律例，生员可见官不跪，免除自身徭役，其名下可有二十亩学田，亦免纳皇粮国税。”

“望你好生向学，将来金榜题名，为我青阳县，再争荣光。”

学正大的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不仅让张家众激动得难以自持。

更让那些围在门看热闹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听得是目瞪呆，羡慕不已。

见官不跪？

免徭役？

二十亩地不用税？

我的个老天爷啊。

这秀才的身份，也太金贵了吧。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成了半个官老爷了啊。

送走了那位客客气气的学正大和几个同样是满脸堆笑的衙役。

张家大院里，再次陷了一片狂喜之中。

王氏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银质腰牌，翻来覆去地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俺的儿啊。俺的儿啊。你可真是给咱老张家，给咱青石村，争了大脸了。”

张大山也拿着那份盖着官印的文书，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张家的门楣，算是彻底地立起来了。

而这秀才身份所带来的好处，也很快就体现在了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以前，村里见到小山，大多是叫“小山”或者“小山小子”。

可现在，无论是谁，哪怕是村里辈分最高的钱大爷，见到小山，都会主动地、老远就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张秀才安好。”或者“小山相公有礼了。”

那语气里，充满了敬畏、羡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结与讨好。

小山最初还觉得有些不适应，每次都会连忙还礼，称“不敢当”。

但渐渐地，他也习惯了这种被尊崇的感觉，言谈举止之间，也更多了几分属于读书的沉稳与不自觉的威仪。

不仅是小山。

就连张大山和王氏，在村里行走时，也明显感觉到，村民们对他们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敬重和友善了。

以前那些喜欢在背后嚼舌根、说张家闲话的。

现在见到王氏，都会主动地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地拉着她的手，一一个“王家嫂子真是好福气，养了个文曲星下凡的好儿子”之类的恭维话，说得比那戏台上的旦角唱的还要好听。

周先生再次与张小山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

“小山啊，”老语重心长地说道，“这秀才功名，既是敲门砖，也是试金石。”

“它能为你打开通往更高层级的大门，也能让你看清这世间的更多真相。”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若能善用这份功名，修身立德，兼济乡梓，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一朝得意，便心生骄惰，甚至仗势欺，为非作歹。”

“那这功名，不仅不能成为你的护身符，反而会成为断送你前程的催命索。”

“为师希望你，能时刻谨记‘读书’的本分，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恩师的这番话，如同警钟长鸣，让小山那颗因为成功而略微有些飘浮的心，再次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