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云山的眼圈还是红的，脸上的胡茬青黑一片，看着比昨天更憔悴了些。发布页Ltxsdz…℃〇M

“建国，咋不多歇会儿？”他声音沙哑，拍了拍身边的窗台，“坐这儿透透气。”

张建国走过去，靠着冰凉的窗台，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沉声道：

“大舅，二舅，我琢磨着，不能就这么保守治疗。”

卓云水皱了皱眉，没吭声，从袋里又摸出烟盒，想抽一支，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你想说啥？”卓云山瞅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

“给外公做手术。”张建国转过，目光坚定。

“我打听了，现在大医院的心梗手术技术也成熟了，只要能做手术，外公就有希望。”

他顿了顿，攥紧了拳，语气更沉：“钱的事你们别心，我来出。

百货店赚了些钱，几万块的手术费我拿得出来，不够我再去凑，砸锅卖铁也得给外公治病。”

这话一出，卓云山猛地叹了气，抬手抹了把脸，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

“建国，这话我们哥俩不是没想过。”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无奈。

“刚送你外公来医院那天，我们就找主治医生问了，能不能手术。”

张建国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医生咋说？”

卓云山别过，看着紧闭的病房门，眼眶又红了：

“医生说，你外公年纪太大，身体底子也弱，手术风险太大了。”

“手术台上的意外谁也说不准，万一……万一没挺过去，可能连手术台都下不来。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张建国的心猛地往下沉，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卓云水却开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光是风险的事。建国，你没看见，你外公这几天遭的罪。输扎针，身上着管子，稍微动一下就疼得直哼哼。”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两下，继续道：

“就算手术成功了，术后恢复也得受大罪。他老家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

张建国愣住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握着外公的手，那双手枯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冰凉冰凉的。

想起外公睁开眼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虚弱。

是啊，外公都七十六了，这么大的年纪，怎么禁得住手术的折腾？

可要是不做手术，就这么保守治疗，看着外公一天天熬着，他又怎么甘心？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还有监护仪隐约传出来的滴滴声。

三都没说话，气氛压抑得让喘不过气。

张建国靠在窗台上，指尖冰凉，脑子里成了一团麻。

做手术，怕风险太大，外公挺不过去；不做手术，又怕眼睁睁看着外公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

这两道选择题，不管选哪一个，都像是在刀尖上走，疼的是心。

“大舅，二舅，我知道你们心疼外公。”张建国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颤抖。

“我也心疼。可我不甘心啊，就这么看着他熬着，一点办法都没有。”

卓云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气：“建国，我们何尝不甘心？你外公是我们的亲爹啊，哪个当儿子的不想让爹好好活着？”

“可我们实在不忍心，看着他一把年纪再遭那份罪。”卓云山的声音哽咽了。

“保守治疗，虽然好得慢，至少能让他少受点苦，能多陪我们一天是一天，能多活一年是一年，这就够了。”

“我们卓家也不是拿不出手术钱。”卓云水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无奈。

“不是钱的事，我们是真不忍心看到你外公这么遭罪啊。”

张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大舅二舅说的是实话，以卓家的实力，确实也不可能拿不出这个钱来。

他们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外公再受半点委屈。

走廊里再次陷沉默，三个各怀心事，都望着紧闭的病房门，心里沉甸甸的。

张建国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大舅二舅的顾虑是对的，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总觉得不该就这么放弃。

他想起自己在江城打拼的子，想起开百货店时遇到的那些坎，每次都是咬着牙挺过来的。他总觉得，只要不放弃，就总有希望。

可这次，面对外公的病，面对这两难的选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

就在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急促而沙哑，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听得心里发紧。

三个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说话，几乎是同时朝着病房门冲了过去！

卓云山跑得最快，一把推开病房门，声音都变了调：“爹！爹你咋了？”

张建国紧随其后，冲进病房的瞬间，就看见外公卓庆福躺在床上，眉紧锁，脸色憋得通红，正剧烈地咳嗽着，胸一阵剧烈起伏，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发出的滴滴声比刚才急促了好几倍！

“外公！”张建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伸手想去帮外公顺气，却又怕碰疼了他，只能焦急地喊着。

“外公你慢点咳，慢点咳！”

卓云水已经冲到床，手忙脚地按响了呼叫铃，扯着嗓子喊：“医生！护士！快来啊！”

监护仪的滴滴声越来越急促，像是在敲打着每个的心脏。

卓庆福咳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缓过一气，浑浊的目光扫过床边的三个亲，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张建国看着外公痛苦的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嵌进里。

手术？保守治疗？

这道两难的选择题，还没等他们想清楚答案，就已经被外公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到了悬崖边上。

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医生和护士推着抢救车快步跑了进来，病房里瞬间又成了一团。

张建国和大舅二舅被护士请到了病房外，只能隔着玻璃窗，焦急地望着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