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的十六位阅卷官之一。
房师赵繇的“门生”相对最少,二甲进士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年纪最小的新科进士,当时只有十五岁的李铣。还有一个就是严熠。
如今凑巧都在刑部当差,不过一个在京城一个在陪都。
他们这拨同年当中,公认文采最好的,还是茂林郎王钦若。
能够得到一个二甲茂林郎出身,就已经算是清流中的清流了。
张定,曹晴朗和杨爽,他们一甲三名,再加上王钦若和程氏兄弟三位茂林郎,他们都曾参与翰林院编撰校勘四大部书一事,一般
况下,他们六个科举同年,最当得起前程锦绣一说。
结果除了榜眼曹晴朗,这么多年在翰林院没有挪窝,其余五个都已经去了别处衙署,所以这次喊来曹晴朗,除了榜眼不来没道理,同时也有一份看笑话的意思。
如果不是看在荀序班如今在国师府当差、曹晴朗与他又是知己好友的份上,估计曹榜眼也要被马屏之流打趣几句,这么多年都没有升官,既无外放,也无六部行走的履历,是准备在翰林院养老吗?
严熠恰巧与曹晴朗对上视线,各自举起酒杯,不言不语,默默饮酒一杯而已。
因为官场困顿,同病相怜也好,
格类似,心有戚戚然也罢,难得碰上,那就喝酒。
荀趣跟着蹭了一杯酒,严熠犹豫了一下,别别扭扭,双手持杯,隔着酒桌,遥遥敬了一杯荀趣。
荀趣和曹晴朗便又各自倒酒满上喝了一杯。酒桌热闹,也无
在意这种可有可无的细枝末节。
状元郎张定来了。
曹晴朗率先起身,在一屋子此起彼伏的调侃话语里,要张状元自罚三杯的打趣声中,他不动声色帮忙挪了挪椅子。
二楼。
一间屋子里边,出身风雪庙的周贡,因为马上就要担任一艘崭新大骊剑舟的船主,心
大好,早已喝了个满脸涨红,突然用上了心声言语,拿燕佑与国师大
请求问拳一场的糗事当下酒菜,那个嘉鱼县的县丞,周贡的袍泽,兴许是上次发酒疯长了记
,他这次喝得很克制,听到那位年纪轻轻的武学宗师竟然有此壮举,没忍住,就
了一大碗酒水。县尉陆翚蓦然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还能活蹦
跳喝酒的燕佑,默默举起酒碗,与燕宗师敬酒。
大骊军方渡船的名字,都以大骊王朝某个州郡府县的名字命名,而剑舟必定是州名。
这是在前国师崔瀺手上订立的一条不成文规矩。
而周贡掌管的这艘剑舟,就叫“莒州”。
巧了,同样是二楼,更巧合的,新任莒州刺史关翳然,跟朋友们也在那边谈论那艘“莒州”剑舟。
洪霁喝着酒吃着菜,正在犹豫何时再让自家衙门那几个兔崽子来这边混个熟脸。
————
按照跟景清的约定,小米粒跟着钟倩继续往北撤,尽量远离战场遗址这处鬼物作祟的是非之地。小米粒到底还是担心景清,江湖好汉出门在外,就算有再好的武艺傍身,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山上的算计,又是七弯八拐的,哪怕景清总是说他在北俱芦洲行走江湖,如何如何经验老道,小米粒总归是放心不下。
钟倩不忍让她揪心,就提议停步,反正离着远了,不妨静观其变,景清要是有麻烦,在那边没能讨着便宜,有他们在,也好有个照应。小米粒认真询问,我们留在这边,真不会给景清添麻烦么,钟倩说不会,小米粒挠挠
,钟倩只得拍胸脯保证绝无问题,小米粒这才点点
,蹦上一棵山巅古木的树枝,整个
蜷缩起来,猫那儿远远看着战场遗址。
她觉得自己跟钟第一,就像兵书上所谓的一支伏兵,随时随地准备驰援战场。
钟倩靠着树
,伸手遮在眉间,竭尽目力,眺望那处煞气浓郁的鬼蜮之地。
才是金身境瓶颈,到底不如山上神仙来得神通广大,用上了聚音成线的手段,询问温仔细,“如何了?打起来没?”
隐匿于一旁的温仔细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元婴,无法施展掌观山河的手段。再说了,真要打起来,就陈灵均那脾气,遗址那边还能这么安静?”
钟倩疑惑问道:“你好歹是宗字
道场出身的谱牒修士,就没几手超乎寻常的看家本领?”
温仔细气笑道:“对不住,真没有。”
钟倩问道:“那些盯梢的?”
温仔细说道:“暂时被我用了定身术,死活挣脱不得,一个个杵那儿瞎喊仙师饶命呢。具体如何处置,回
看陈灵均那边是怎么聊的。”
钟倩说道:“那就耐心等着。”
可惜这里离着云霞山和梦粱国都有些远了,不然仅凭陈灵均是后者的皇室供奉,估计就能调动一支边军?以往陈灵均在酒桌上边,总是吹嘘他跟皇帝黄聪关系如何好,如何一见如故称兄道弟,钟倩听了几耳朵,没怎么上心,不过就如陈灵均所说,米大剑仙好像确实跟着他一起,受邀担任了梦粱国的客卿,即便酒里兑了水,也算不得什么假酒?
温仔细没来由叹息一声,轻声道:“这才过去几年光景,就又是老样子了。”
别看温仔细在落魄山上,一开始是个讨打的,之后是个教拳的。其实在宝瓶洲南边的地界,“温郎”还是很吃香的,再者他一向喜好山下游历,遇到的可不止莺莺燕燕红颜知己。作为一个既是金丹地仙又是金身境武夫的“两金”,温仔细也就是只在落魄山才显得不如何,到了浩然天下任何一洲,都是实属罕见的存在。
钟倩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以前只是孑然一身
江湖,武学和江湖之外的事
,都不懂。”
温仔细笑道:“那就一直别懂这些个。江湖
眼中只有江湖,本就没什么不好的。”
钟倩看了眼这个跑到落魄山自讨苦吃的天之骄子,有些话到嘴边,终究不是在山上,没有同桌宵夜,还是被钟倩咽回了肚子。
温仔细双手抱胸,肩
慵懒倚靠着树
,说道:“自家兄弟,有话直说。”
钟倩果然就不客气了,“温仔细,说实话,你也不像是那种会在意山下好坏的山上神仙。”
温仔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点
道:“我未必是心善,如何怜悯那些被拘在战场不得超生的孤魂野鬼,毕竟素未蒙面,生前死后都与我无关。只不过跟那些上山学拳的少年少
们处久了,容易把它们想象成他们,就显得与我有关了。”
钟倩点点
,“在自家山
待久了,确实很难铁石心肠,容易心软几分。”
温仔细无奈道:“钟第一,你忘了我的谱牒还在灵飞宫?”
钟倩答非所问,“心肠软,也不是意味着拳脚就软。”
那些
鬼带路,衣裙曳地,姗姗前行,要领着那个来历不明的青衣童子,一起觐见府君。
至于对方到老
是生是死,她们能否分到一点残羹冷炙,全看那青衣童子的造化。
到处是无
收拾的髑髅残骸,远远的,依稀有牵衣扯袖的稚童哭声。
哪怕是陈灵均运转神通看去,也只能瞧见些高高低低的模糊身形。
那怀捧琵琶的美艳
鬼,闲来无事,距离道场还有些山水路程,她便以手指拨动琵琶,以戏腔唱出早年某位云游道
的言语,“皆言
命固有常数,为何此地夭折独多?”
陈灵均冷声道:“你也知道?!”
她嫣然道:“小哥儿这话说的有趣,
婢本就是此地鬼物,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