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起泥土，习惯轻轻搓捏，目视前方。

“等到我拥有了一座龙象剑宗，便要怕我。某些藏在暗处恻恻盯着我和落魄山，以及你跟飞升城的山巅物，再想跟我掰掰手腕，他们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够不够。”

“有朝一，落魄山与桃符山一般无二，都是一山三宗门的格局。再等到落魄山封山解禁，各洲剑修，纷纷加，先前怕我的，还要敬我，既敬且畏。他们再提及剑气长城和大骊王朝，就要注意自己的气了。”

**安沉默片刻，喃喃道：“我要让这世道往上走上一走。我想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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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蜕找到齐廷济，也不问龙象剑宗怎就换了宗主这种大事的缘由，只是就一事征询齐廷济的意见，刘蜕说想要将半座白瓷天赠予落魄山，就当是折算成两件仙兵，补上贺礼又贺礼的。

刘蜕实在是懒得再费神去找谈一件仙兵的买卖了。

齐廷济都有些震惊，白瓷天可是天谣乡的祖业，与碧霄山一样，都是大道根本所系。

齐廷济思量片刻，没有立即给出答案，笑问道：“姜尚真是落魄山的首席供奉，他够大手大脚了吧，还是玉圭宗姜氏的家主，他都不敢将姜氏云窟福地拿出一半地契送给**安，刘蜕，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刘蜕说道：“想法很简单，要么别上赌桌，既然上了桌，押注就要狠。”

齐廷济摇摇，不置可否。

双方虽然是朋友，行事风格却是截然不同，刘蜕属于典型的年少得志，每逢山外云游，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勃勃，锋芒毕露，眼神都是带刺的那种。齐廷济虽然战场出剑是出了名的雷霆万钧，但是战场之外的平时为，至少表面还是温和的。

刘蜕说道：“我近些年运道不错，先是被你救下，没死在金甲洲，躲去白瓷天闭关，本是养伤，哪敢奢望证道飞升，结果还是成了。碧霄山归属一事，从历代祖师爷到我这里，悬念数千年了，哪个不是生怕一觉醒来，整座祖山就飞走了，沦为整座天下的笑柄。如何？碧霄主金一开，点了！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齐廷济说道：“既然决心已定，你自己找**安聊聊看。”

刘蜕说道：“是要找个机会单独聊几句。”

不然宁姚，小陌，白景，陆芝……他们一个个都在场，刘蜕压力确实不小。

齐廷济打趣道：“就不担心被说成是趋炎附势之徒？”

刘蜕嘿了一声，“我本就是如蚁附膻之辈，真小一个，还怕别提醒？”

齐廷济哑然。大概刘蜕这种，就是所谓的私德有亏，大义不缺。

刘蜕没来由感慨一句，“可惜他的道侣是她。”

不然他倒是可以让道友荆蒿涨个辈分。

刘蜕以心声问道：“同样是十四境纯粹剑修，若是敌对阵营，他们谁胜谁负，谁生谁死？”

齐廷济摇摇，无法给出答案，宁姚境实在是太快了，难以确定她如今剑术到底有多高。

华清恭的那座水殿凉亭内，还不知道自己差点两次让师尊涨了辈分的聂翠娥，她有些不自在。

只因为那个貂帽少一直瞧着她，咧嘴傻乐呵。聂翠娥由于吃不准谢狗的，只好忍着。

晏后道买了十张被那谢狗说成是神相授的“悠哉符”。

谢狗豪气云，半卖半送，只收了晏剑仙五颗谷雨钱。

田仙实在好奇，格使然，她便直接开询问谢狗的道龄和境界。

谢狗揉着下，“真实道龄该怎么算，是个难题呐。”

若是算上睡大觉的一万年，如今才是飞升境，岂不是显得她资质鲁钝，跟刘蜕、青同之流沦为同道，甚至还要逊色几分？晦气！

见谢狗满脸纠结神色，田仙也就不打算再继续问什么，谢狗突然咦了一声，伸手指向一条绕梁而游的金鳞大鱼，惊讶万分，“这鱼儿真是怪异，怎么吐出本书来。”

华清恭心神一震，顺着谢狗手指方向望去，果不其然，那条当年由祖师爷上升道韵遗留而化的金色游鱼，缓缓吐出一本宝光灿烂的金色道书，鱼须轻轻一卷，它将那品秩惊的道书推向凉亭内，华清恭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接，不想那部道书却是飘向了聂翠娥。

华清恭缩回手，有些尴尬，聂翠娥更是尴尬，这是？

看那道书名称，以古隶写就，《圆月宝诰》。

华清恭惊叹道：“定是一位上古真的手书。圆月对满魄，该是你的机缘，聂翠娥，莫要迟疑，速速接下道书。”

远古金仙与上古真，都是极有分量的说法。

开辟府、传下法脉的远古金仙。以大岳作为道场治所的上古真。

万年以降，岁月悠悠，远古金仙不得见矣。陆地常驻的上古真亦如神龙变幻，云水生涯，偶有真传，皆是一等一的仙家缘法。

谢狗以眼神鼓励说道：“满魄道友，只管放心取书，我身为落魄山次席供奉，剑术堪称湛，完全能够为你护道一场。”

聂翠娥小心翼翼捏住那部道书，手极沉，心湖间响起一位子上仙的清冷嗓音，与聂翠娥大致讲述了这部道书的渊源，要她好自为之，替天行道。

谢狗蓦的瞪大眼眸，再次伸手指向亭外，“又来！还有！”

只见一株亭亭而立、含苞待放的荷花上边，渐渐花开，一柄飞剑熠熠生辉，细看之下，飞剑竟是一篇剑诀，只是文字流转如电闪，速度极快，有那灵威赫赫的雷鸣声响，华清恭等想要一看究竟，顷刻间就已经目眩神摇，道心不稳，唯有田仙定睛望去，似有所得，毫不费劲。

谢狗又撺掇一句，“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田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不赶紧接剑？！”

田仙闻言点，她试探一招手，那把飞剑便灵光一闪，掠袖中，在她心湖间快意飞旋，本来杂无章的数千文字自行排列开来，最终组成一篇完整剑诀。

田仙凝神望去，见那剑诀篇首是“玉清弦月剑法”，她心湖间也涟漪阵阵，一位不见其只闻其声的子仙师降下法旨，要她炼成此剑，务必斩妖除魔。

谢狗满脸艳羡，啧啧称奇，“如此机缘联翩而至，你们几个道友，真该亲上加亲，义结金兰。”

华清恭既替聂翠娥和田仙高兴，只是内心难免失落，毕竟是在自家道场，偏偏唯独她无所得。

难道是祖师嫌弃她资质低劣？只是华清恭很快便稳住了道心，是了，长生术，生死方，证道法，岂可拘泥于门户之见。祖师爷此举光明磊落，大概如此才称得上是得道的天，超然于尘世之外的金仙？

霎时间，华清恭想起了许多祖师堂那边关于志业、心迹的“家训”，还有佑圣宫内的壁画，以及灵孚祖师为后世子孙留下的某些问题。无数念，如水般融心湖，让华清恭怔怔出神。

“死死生生，天地赋，道心随形，至诚合天，福之将至。”

“学道之，何为道枢？”

谢狗笑了笑，华清恭既然有此道心，怎么可能没有福缘，只是却不必自己多此一举故弄玄虚了，只需帮衬一把即可，便是水到渠成，真真正正，“见风月来”。

想来那位在此飞升的华氏祖先，道力不浅，为家族留下一份厚的祖荫。

来了。

道心两相契，道场变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