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几次转世了?”
曾用“古鹤”道号的修士老老实实答道:“辛苦秉持一点真灵不昧,重新布置
身与魂魄,已有三十六次兵解和重塑。此间艰辛,难以言说。”老观主难得流露出一抹赞赏神色,点
道:“此举贵在每次转世,记忆,灵气和魂魄,几乎都没有损耗,属于真正打造出了一方循环不息的小天地,也算一条另辟
蹊径的旁门左道了。以后给你介绍一位同参道友。”
古鹤赶忙行礼道谢。
循着陆沉、陈平安作为两条重要支流线索,找见了那个算是未来的十四境的
流脉络,老道士驻足停步,古怪见新奇。老观主稍微运转神通,只见那位修士身后随之显出一尊法相,只见骨骼不见血
,却非真正骨骼,而是浑身道气凝练如玉质,法相金光淋漓,几条主要气脉,皆
是瀑布倒流姿态,世间皆以金枝玉叶形容求仙之
的道体,眼前就是了,几近无瑕。之所以是“几近”,自然是因为老观主眼界奇高,见过真正的无瑕道躯。
在那
间的临海城市,若有江河
海,常有
水倒灌的事
发生,一条玄之又玄的光
长河,亦是如此。
老观主以心声提醒身边新收的护山供奉,“古鹤,接下来装聋作哑便是了,切记,不要节外生枝,自投罗网。”
黄镇站起身,打了个稽首,毕恭毕敬道:“晚辈黄镇,道号大
,浩然宝瓶洲骊珠
天
氏。见过碧霄道友,见过微尘道友。”
老观主点点
。既然是“道上”相见,相逢称呼一声道友,还算得体。
古鹤以心声问道:“
主,从无打过照面,这厮如何晓得我废弃多年的道号?可是某位故
的转世?”
老观主粗略解释道:“此子有神通,能知未来事。”古鹤不以为意,不过是所谓的未卜先知,偷窥天机者,算得什么本事,真道法。远古岁月里,就数此辈道士的命理最苦,难怪要来此躲避,否则天心微动,大劫
便至,化作一团劫灰罢了。只是碧霄
主的提醒不能不当回事,古鹤打定主意,只管装聋作哑。老观主笑道:“黄镇,既然几次袭杀陈平安都不成,阻他合道的登高脚步,效果极其有限了,就转去孤注一掷,豪赌一场,可惜截杀陆沉又不成,还敢不挪窝,还
不逃?”
“陆掌教心宽道广,多半不会跟你计较,就陈平安那打小就记仇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非要等他找上门来,你是打算学正阳山,还是马苦玄啊?”“怎的,是那‘书上’写死了贫道命不久矣,还是写清楚了一句,记录贫道身边这位道友,将于某年某月某
归道山,注定不得长寿,无法证道长生?所以就提前蹲
在道旁,伺机而动,守株待兔,捡个漏?”
果然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黄镇闻言感叹道:“碧霄道友确实学究天
,是古往今来真正的见道者之一。”老观主摆摆手,不受这种有的没的溜须拍马,“小子,既然窥见些许天机,侥幸能够驾驭那尾
阳鱼的后裔,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是可以在两个绳结间游走无碍,可谓占尽先手,有了擅自决定千百条道路走向的权柄。这已经是一种寻常十四都觉匪夷所思的莫大自由了,正常来说,就要惜福,更要惜命。是了,你小子
也不算什么常
,若是循规蹈矩,反而走不到这里。”
黄镇不置一词。言者本来有意,听者更是有心,古鹤道心微动,似有所悟,思量片刻,伸手出袖,以道法显现出一支毛笔,一手持笔管,一手指肚抵住毫尖一点,见那群毫齐齐弯曲,弧度各异,若将那毫尖视为一
一事的终点,某处节点,那么所有纤细笔毫便各是一条条终点固定的道路,不管如何弯绕,远近如何,也不管“道路”是崎
岖是平坦……晃了晃脑袋,古鹤只是依旧觉得有所不足,经不起更多的推敲,就此作罢,委实是此举太过费神,空想无益。
还是去帮碧霄道友的道场看门好了。给一位十五境修士当那护山供奉,脸上有光,寒碜什么。
古鹤只是默默记下“陈平安”这个名字。
一个被碧霄
主说是记仇的
?
莫不是这厮心
不佳的时候,出门游历散心,道上谁碰见了他,只是多看一眼,就得落个半死下场?
至于碧霄
主所谓“
阳鱼”一说,似是实物?确是古鹤首次听闻,便默默留心起来。
黄镇直截了当问出一个关键问题:“碧霄道友是要为陈平安强出
,为其护道?”
老观主微笑道:“我与陈平安既非亲朋,又非师徒,何必多此一举,将这条蔚为大观的道脉强行拧断,冷眼袖手,观道一场不好吗?”
黄镇点
道:“信得过碧霄道友。”
一旁古鹤有些腹诽,真心信得过碧霄道友?是打不过碧霄
主才对吧。老观主对骊珠
天的槐黄县城并不陌生,抖了抖袖子,抬起手掌,开始掐指而算,稍加推演。老道士四根手指的指节间,显现出十天
的文字,十个文字围成一
圈,刚好是如那一枚铜钱、天圆地方的布局,不同寻常,老道士以大拇指先按住一个癸字,倒走天
一圈至甲字,再以甲字作为起始,顺走天
……
说来可笑,黄镇与陈平安的这场大道之争,追本溯源,不过是当年一笔百两银子的
债,最有趣的,在于双方都不在场。黄镇家的宅子离着泥瓶巷不算远,旁边也有一
水井,只是相较于每天清早便
满为患的铁锁井,不起眼,属于附近几户
家私有的水井,井小水浅,容易取水
。那边还有一块菜圃,一条比泥瓶巷还要狭窄
仄的小巷,冬天时常结冰地滑。
陈平安曾经带着陈灵均一起走过那条狭窄巷弄,路过那块菜圃,物是
非。黄镇似有所感,自言自语道:“年少时心比天高,总觉功名利禄,唾手可得,青年时四处碰壁,犹不信命,相信当下所有磨砺都是来年进身之阶。壮年时意志消沉,悟得一理,绠短汲
,绠是命,是祖荫,所汲之水,无论富贵与长生,皆是梦里花,井中月。到此才肯认命,蓦然回首,便会觉得故乡的小井浅水,就是一份
安稳
子。不料恰在此刻,时来运转,
了山,学了道,步
炼气一途,晓得了别有天地。”黄镇的年纪要比陈平安小几岁,在年幼时,他就认识陈平安,双方却从没有说过话,毕竟当年除了福禄街和桃叶巷,其余小镇老幼
孺,几乎就没有不认识陈平
安的。黄镇的家境一般,读书却是没有问题,
早晚学塾上学或是下课,与那每天无所事事飘来
去、黑炭似的陈平安,偶然见了面,各走各路就是了。
不约而同,都会让路。一般动作,两种心态。
一个是家中长辈和邻里
平常念叨多了,怕被沾惹晦气。一个是怕给别
惹麻烦,不讨喜。
那会儿,一个黝黑羞赧的孤儿,一个清秀白皙的蒙童,大概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什么叫未来。
可能所谓的明天就是继续读书识字的一天,兴许明天就是继续米缸空空的一天。
那会儿,若是陈平安路上遇见了黄镇的娘亲,会喊
二婶。
哪怕心中别扭,却也会点点
,给个笑脸。至于后来
在阮秀那边,说陈平安小时候经常登门蹭饭,碗里的鱼
,都不给儿子,夹到陈平安碗里之类的,自然是当不得真的。只因为更早时候,陈平安的
父亲,烧窑制瓷的手艺好,街坊邻居的同行,只要问,男
都肯教。所以早年两家的关系,确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