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等你回去,就让老厨子置办一桌酒宴,吃顿好的,帮你接风洗尘呢。”
姜尚真说道:“过分归过分,吃喝照旧不误嘛。”
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各自抬手,重重击掌。
宁吉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也不说什么,就是听着,跟着傻乐呵。
姜尚真其实已经发现宁吉这孩子有一个本事,想睡觉就能睡着。
很寻常?很不寻常!若是在山上修道,这就是一门很高
的养神功夫。
这件事,宁吉其实只跟师兄赵树下说过,在师父那边没提,倒不是少年有所保留,只是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多嘴。
此外宁吉想要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会准时准点,就像寺庙里的钟鼓,
准得宛如晒谷场那边的
晷,丝毫不差。
至于学拳的赵树下,是陈平安的
徒,品行自然很好,而且有一种跟陈平安很像的分寸感,也不好说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
姜尚真笑呵呵问道:“宁吉,我跟你师父比,哪个教书更厉害一点?”
孩子诚恳说道:“周先生的耐心更好,可还是师父更厉害些。”
姜尚真疑惑道:“宁吉啊,这个说法自相矛盾,你是不是说反了?”
陈灵均摸了摸宁吉的脑袋,瞧着挺伶俐一孩子,咋个小脑壳儿这么不灵光呢,比起自己,差得蛮多。
宁吉眼神坚定,摇
说道:“没有说错。”
孩子犹豫了一下,变得没有那么坚决,“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姜尚真笑道:“没错,你是对的。”
陈灵均只觉得匪夷所思,“怎么可能,周首席你比山主老爷更有耐心?笑掉大牙了。分明是我家山主老爷教书更好,耐心也更好。”
宁吉一脸懵,可以这么说话吗?
姜尚真微笑道:“因为我对教书这件事,对学塾蒙童所有
,其实并不上心,所以我就会显得很有耐心。”
宁吉一下子眼神明亮起来,“对的对的,这就是我先前说不上来的感觉,周先生的心,只在书上。师父教书,心在书外。”
姜尚真点点
,“对喽。”
不愧是让陈平安放心传授一身符箓学问的得意弟子。
姜尚真岔开话题,“虽说如今是教书先生,其实年轻那会儿,也混过江湖。宁吉,知道什么叫江湖吗?”
陈灵均听得两眼瞪圆,周首席真不会误
子弟?
宁吉犹豫了一下,摇摇
,孩子对所谓的江湖,并不是那么憧憬。
姜尚真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灵均扯了些闲天,好些话题的内容,反正宁吉都听不太懂。
夜色里,宁吉站起身,告辞离去,将竹椅放回屋内。
姜尚真没有起身,陈灵均却是说一起走段夜路,还没去过隔壁村子呢。
姜尚真看着他们俩的身影,其实个
相差不多。
落魄山真是个做学问的好地方呐。
陈灵均的路
集,白玄的英雄谱。
还有裴钱攒了几箱子的账本,暖树记录
常开销收支的一摞摞册子,小米粒只写天气的
记,箜篌记录山中所有
事的档案。
甚至如今就连谢狗都写上山水游记了。
没过多久,陈灵均就晃
回来,说道:“宁吉是苦孩子出身,周兄你多照顾着点啊。”
姜尚真笑着点
,“好说。”
陈灵均打着哈欠,背靠椅子翘起二郎腿。
姜尚真好奇问道:“听说那位道号鸳湖的姐姐,上次来山中做客了,你见着没,身段如何?”
陈灵均抠鼻屎,屈指随便一弹,随
说道:“见过了啊,记不太清了,估计模样一般吧。”
姜尚真一脸震惊,假模假样佩服不已,问了句,“景清老弟,你这辈子遇到的
子,都是天仙吗?”
陈灵均翻了一记白眼,懒得废话半句。
姜尚真难得追忆往昔,大概是因为几乎从不后悔什么。
为何天地这么大,
山
海之中,独独遇见了她朝我迎面走来,就看过一眼,便再难忘怀。
姜尚真躺在藤椅上,学那山中的老厨子,将双手叠放在腹部,缓缓道:“我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唯独一样东西,我给不起。她偏偏就只想要这样东西。”
陈灵均坐在一旁小竹椅上边,小声说道:“明媒正娶?”
姜尚真说道:“真心实意,只
一
,白
偕老。”
陈灵均撇撇嘴,“说到底,不就是风流成
,容易见一个喜欢一个,收不住心呗,那
子遇
不淑,上辈子欠你的。”
姜尚真默然,如果搁在玉圭宗和云窟福地,谁敢这么铁骨铮铮直言不讳,姜尚真非要把他打出屎来。
陈灵均说道:“是自家兄弟,我才这么说的,别见怪啊。”
姜尚真笑着摆摆手,让他别多想,如果不是确实投缘,何必说起此事,亲儿子,都听不着的。
沉默片刻,姜尚真问道:“景清,你觉得自己跟陈平安像不像?”陈灵均愣了愣,“哈,这是什么狗
问题,我跟山主老爷,能有一点像?但凡有一两点相似的地方,山主老爷都不会有今天的成就。我不得跟着喝西北风啊,还能
像现在这样每天吃香喝辣,酒足饭饱,在山上待得闷了就下山散个步,消化消化?”“花钱如流水,大手大脚,挣钱跟蚂蚁搬家似的,这辈子几乎就没有手
宽裕的时候。该小气的时候,脸皮薄,总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该大方的时候,没那能耐
大方,心意到了,事
总是办不成的。”
“所以老厨子说了句不知好坏的怪话,说我总是踩着底线做
。唉,愁。”
姜尚真耐心听了陈灵均这通言语,轻声道:“景清,你要知道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
并不知道如何同时
自己和
他
。”
陈灵均欲言又止,算了,自个儿顶不擅长聊这些。
姜尚真微笑道:“很羡慕有些
。”
蜿蜒曲折的道路,少年
鞋上沾满泥泞。但是少年的
顶,好像永远是一片光明。
姜尚真很快自顾自补了一句,“也不是那么羡慕。”
陈灵均问道:“为啥?”
姜尚真给了一句掏心窝的实在话,“他们没我有钱啊。”
陈灵均转过身,竖起两根大拇指,“我不缺钱的时候,咱俩兄弟相称,哪天手
紧了,容我喊你一声,义父!”
姜尚真放声大笑。
陈灵均看了眼天色,站起身,准备拍拍
走
了,“我是偷摸过来的,得回了。”
姜尚真挥挥手,“有空再来。”
陈灵均双手抱拳,嬉皮笑脸道:“义父保重,孩儿告退!”
姜尚真实在没辙,打赏了一个滚字,再以心声说了句话。
陈灵均想了想,倒是没说什么,御风返回落魄山。
落魄山上,暖树找到了朱先生,满脸难为
。系着围裙的老厨子又在灶房忙碌宵夜了,瞧见小暖树在旁心不在焉择菜。朱敛便不再骂那帮王八蛋、让他们滚去茅厕摆酒了,笑问道:“有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
看?”
暖树小声道:“朱先生,徐大侠不是来到我们山上了嘛,陈灵均那家伙经常陪着小米粒一起待客。”
朱敛停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