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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江湖寂寥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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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老老实实回答道,晚辈对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只是想跟你学武,但是不敢找你,因为都说朱敛格古怪,从不收徒,敢找你拜师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的,命就只有一条,我当然不敢赌。

朱敛笑问一句,是魔教中?先前我一拳打穿青仙心的时候,就察觉到你这边的呼吸不对劲了,她好像是你们魔教的二把手,是你的师父,还是师祖?

青年点点,说青仙田灵娥是自己的师祖,她的徒弟,我的师父,是个既自私又胆小的废物,不会也不敢教,怕我学成了真本事,转就做掉他,当然师父确实没有想错,我今天只要活下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恍然,喃喃自语,田灵娥,原来她叫这个名字啊,只记得绰号,总是记不住她的名字来着。

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层层叠叠铺在道路上,天地皆白。

青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说道,我猜不出那句话。

的朱敛,武疯子,你让我怎么猜?!

朱敛笑言一句,时辰已到。

青年依旧站在原地。

朱敛问道怎么不跑?大富大贵险中求,一线生机都不求?

青年沉声道跑个卵,你杀,我跑得掉?

说到这里,心存死志的青年就想要留下一句临终遗言,想要告诉这个大开杀戒的武疯子,自己叫什么名字。

不曾想双手负后的老,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太重,还是意态萧索,这一刻显得有些身形佝偻了,老只是抬了抬下,所指的那个方向,有一把被朱敛双指拧断刀尖的所谓神兵利器,刀是好刀,在江湖上极负盛名,割雪。

只是这把断刀与那个死,大概都被大雪掩埋了。

笑道,年轻就别愣着了,你师祖的那把刀还凑合,能用,去捡起来,只要不跑,再最后赌一次命,要么被我宰掉,要么就可以帮她报仇雪恨,替自己扬名立万。

上和双肩都铺了一层积雪的青年,说自己并没有猜中答案。

言下之意,你朱敛肯定会杀,但你只是随便找个乐子,我却不想死得像个玩笑,要杀就杀,别戏弄我。

朱敛就是朱敛,哪怕受伤极重,但是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只是凭借一身气息,身上和脚边,都无积雪。

望向大雪纷飞的天幕,笑了笑,答案何须开说,你其实已经给出正确答案了,算你小子命好。

青年大问道,朱敛!你就不问问我的名字?!

笑着反问一句,狗崽子,你配吗?

愤恨至极的青年武夫,一个箭步飞奔,身形矫健,脚尖一踩积雪,震四散,青年数次蜻蜓点水,身形长掠,很快就找到那大雪藏尸和埋刀处,作为江湖用刀第一师祖青仙,她死了依旧握刀,青年一脚重重踩下,直接踩断师祖的胳膊,再脚尖一挑,断刀连胳膊一并弹起,青年将那条胳膊拔掉,再将旧主的那五根手指悉数碾碎,由自己单手持刀,再原路返回,一路狂奔,朝那个背影冲去,视线模糊的青年,就要手起刀落!

而那个武疯子果然信守承诺,从到尾,只是双手负后,站在原地,摆明了是要任由青年手持割雪,斩落自己颅。

看着漫天大雪,脸上满是戏谑神色,意味长道:“天道到来哪可说,无名杀有名。”

那年南苑国京城,战场废墟中,有个年轻武夫,高高举起手中的一颗颅,青年满脸狰狞朗声道:“杀朱敛者,魔教丁婴!”

今夜,朱敛坐在篝火旁,从袖中摸出骑龙巷别家铺子那边买来的两只桶饼,叠在一起,开始细嚼慢咽。

小镇那边,骑龙巷压岁铺子的糕点,此外还有黄二娘的酒铺,毛大娘家的包子铺,曾经都是出了名的价廉物美,如今价格飞涨,毕竟当地百姓都没剩下几个,反正坑的都是外乡,来来往往,不是山上神仙,就是家底殷实的文骚客和钱包鼓鼓的权贵子弟,估计价格低了,他们反而不乐意。

改朝换代之后的大部分松籁国,和一小部分的北晋国,其实就曾是朱敛的故国故乡所在。

故乡是一份答卷,离乡越远越扣分。每一场思念,都是一次落笔答卷。赶考的举子,作为主考官的故乡,只能是越来越失望。

朱敛叹了气,可惜这趟出门没有带酒。

就在此时,一袭衣袂飘摇的彩裙好像从一明月中来,从天而降,子脚上的绣鞋并不落地,悬空而立。

清瘦却冷艳。

她厉色道:“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山神庙的禁地吗?”

缩了缩脖子,没有转,嗓音沙哑道:“偶然路过,无从知晓。”

她悬在空中,这位姿容绝美的山神娘娘,身后有一圈熠熠生辉的宝光月晕,两条极长的彩色绸缎随风飘摇。

她冷声提醒道:“念在你是初犯,我可以既往不咎,速速离开此地,下不为例。”

啃着梅菜桶饼,转过问道:“这处云下别业,早就没主了,怎么就成了你家地盘了?”

她眼神冰冷,满脸怒气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此地叫云下别业?!”

哀叹一声,含糊不清道:“漂亮子说的话总是信不得的,说好了化成灰都认得的,如今就在眼前,偏是对面不相识?”

她蓦然神采焕发,双脚踩地,小心翼翼,颤声道:“你是……”

只是说出两个字,她便泫然欲泣,好像已经用掉了全部的气神,再无力支撑后边的言语,她呼吸一气,转过,片刻后她再转过,望向那个老,她心存侥幸,换了一个说法,她尽量让自己的嗓音更高,语气更淡然,“还记得我是谁吗,我叫什么名字?”

朱敛吃完桶饼,拍了拍手掌,微笑道:“我从不骗,尤其对待子。所以对不住,这位姑娘的名字,真就不记得了。”

她神色复杂,似哭似笑,“果然是你,朱敛,果然是你,朱南华。”

是了,这种狼心狗肺的话,唯有他说得出来,也只有他说出了,才如话一般,既剐的心,又挂的心。

昔年有多少出彩的子,不信邪,听闻此事迹,只觉得荒诞不经,都是些花痴么,怎么可能只是见过此就跟中了邪似的。

结果就是讥笑过她们的后来的她们,几乎没有例外,都成了被青丝作绳子的悬梁吊死鬼一般,生就此空落落,恻恻。

她看了眼废墟遗址,原封不动,这位占据周边山水的山神娘娘,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重建这座“云下别业”,因为不舍得。

如今虽然败,可它还是它,如果自己凭借模糊记忆,在原址营造重建,怕它就再不是它了,永远不是它了,只会满眼憎厌。

记得曾有几树桃花傍溪涧,每年花开花落,一座小凉亭掩映其中,亭下溪涧春水涨升复低浅。

至此重游,往事不敢细寻思。

曾经的旧主,偶尔至此散心休歇,白衣公子焚香,命子卷其一张竹帘,满室郁然,面对着门外桃花。

她犹不死心,问道:“真不记得我是谁了?”

面容变了,眼神变了,气态变了,都变了。

但是不知为何,她认定他就是他,真的是当年那个薄寡义的负心郎。

朱敛笑着点,伸手烤火取暖,“骗你作甚,哪个傻子喜欢讨骂挨打,确实是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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