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坟挂纸过后，就坐在他们“不远处”，她双手撑在田埂上边。

苏店离乡之前，此地确实是她最后所见的故乡风景，她与叔叔说了些心里话后，最后哼唱起一支晦涩难明的古老乡谣，即便是在小镇土生土长的老，可能都未必听得明白。

有点像是与天祈雨的祷辞。

朝隮于西，崇朝其雨……

其雨其雨，杲杲出……

肯定是那个名叫苏旱的娘娘腔，在四下无外之处，时常哼唱的曲子，苏店听得多了，就跟着学会了。

陆沉突然皱眉，郑大风沉声说道：“陆沉，算我欠你一个。”

陆沉叹息一声，点点，“也别说什么不的，就当欠我一壶酒。”

片刻之后，苏店手持一件重宝，她身形一闪，便已远去青冥。可就在这幅光画卷当中，极为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形佝偻的儒衫青年，双手负后，缓缓上山，来到苏店和坟这边，他抬看着高照，晴空万里，自言自语道：“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岂不欲早暮而行，惧多露之濡已。以此比喻违礼而行，必有污辱。”

“掌教者，看门，是也不是？”

最后他笑言一句，挥了挥手，“胶车倏逢雨，请与诸生解。”

陆掌教的学问，不需多说，哪怕是郑大风，当年在高辈出的骊珠天里边，说他是“神华内秀，学问”，其实并不过分。

所以苏店的祈雨内容也好，后边这个古怪书生的言语也罢，他们两个都听得懂，至于其中意，更是心中了然。

曾是身，取名苏旱。雨师烧火，岂不可怜。雨师祈雨，竟然还是求而不得。

生常有苦处，叫欲哭无泪。反而只能是嘻嘻哈哈假装无所谓，故作云淡风轻说着某些不容易。

就是这么一个对世道满是失望的男，这辈子到最后，却是希望打盹的老天爷开开眼，好让某个无亲无故的少年，一定要平平安安，好有好报。

长久沉默过后，郑大风与陆掌教异同声说出三个字。

蹲在田垄旁，戴莲花冠的年轻道士，双手抱，嚼着根，视线上挑看天，微笑道：“这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