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说道：“年轻脾气不要这么冲嘛，作为过来，给你两个忠告，宁惹男，别惹，宁惹忙，不惹闲。”

钟倩没好气道：“别拐弯抹角了，说吧，你们到底是什么来？找我做什么。”

要说捉对厮杀，他如今还真不怵一个唐铁意，臂圣程元山在内，这些个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老古董，还有那磨刀刘宗，消失的消失，退隐的退隐，每甲子一役的天下十之争，这些个属于上一辈江湖的老家伙们，好像就都不济事了，丁婴一死，整个天下，所有风都被俞真意和陆台夺去了，等到这黑白两道的各自第一，一个说是飞升，一个随之消失无踪，一座江湖，就变得群龙无首，反而冒出了一大拨会仙术的货色，以及多出些莫名其妙的山神水仙、鬼祟怪。

就像眼前这个骑马子，瞅着就挺像艳鬼的，世俗子，哪能长得这么好看呢。

老微笑道：“出门在外，以诚待，先自报名号，我叫朱敛。至于马背上这位姐姐，叫沛湘，你方才说她是狐狸，就当你小子会说话，夸她好看吧。”

钟倩皱眉道：“哪个朱敛？”

朱敛笑道：“你觉得最不可能的那个。”

魁梧汉子双臂环胸，转朝地上吐了一浓痰，嗤笑道：“你要是朱敛，我就是丁婴了。”

眼前这个糟老子，与那朱敛唯一相似处，就是身边跟了个大美，她的姿色，约莫就是书上所说的倾国倾城？

朱敛当然清楚唐铁意，还有敬仰楼周姝真，以及程元山之流的江湖老，在福地武运涨的前天下，为何依旧迟迟无法境，只因为“山河失色”，沦为一幅白描图，除了极少数例外，所有福地众生皆沦为魂魄不全的下场，只是局中对此浑然不觉，此外唐铁意，其实也偷偷转去修行术法了，只是武学底子好，境界越高，反成累赘，不如湖山派高君那么船小好转舵，否则福地第一个金身境武夫，如何都不到眼前钟倩这个晚辈。

钟倩挥挥手，“别自讨没趣了，为了点赏银搭上一条命，不划算。”

敢说稳赢他的，连同湖山派掌门高君在内，整座天下，至多一只手。

能够跟他打上一架再分出胜负的，那就再加上一只手好了。

眼前这个脚步、呼吸都很稀拉平常的老家伙，就算是个隐藏极的武学宗师，钟倩再高看老几眼，也还是肯定不在十之列。

结果钟倩见那老还是跃跃欲试的模样，缓缓向前，小心翼翼挪步，搓手道：“我辈习武之，讲究一个风骨凛凛，不切磋切磋就认输，如何知道胜负，太不像话。”

先挪步，再站定，消瘦老一手负后，一手递掌，微笑道：“来来来，就让我见识见识北晋国第一大宗师的拳脚分量。”

钟倩无奈道：“喊你一声老前辈行不行，赶紧回吧，一大把年纪了，何必趟这浑水。别觉得我脾气好，就可劲儿得寸进尺，不如我也给你一个年轻的忠告，年纪大了，就得服老。”

不曾想那个老家伙信誓旦旦说道：“放心，我是外家拳内家拳兼修的高手，筋骨结实得很，生龙活虎，说句不违心的实诚话，别看我瘦，其实不比你们年轻后生差半点，上烙张大饼，保证小会儿功夫就烫嘴，你要不信，回与农家借个灶房……”

沛湘闻言笑得花枝招展，年轻时候的老厨子，难不成就是这么走江湖的？

钟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立即站起身，一手握拳，轻轻敲了敲胸，“来，朝这边来一拳，我要是退半步，就算我输。要是没挪步，你就赶紧带着这个狐狸一起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朱敛埋怨道：“哪有这样的问拳，不合江湖规矩。”

钟倩扯了扯嘴角，“那你站那儿不动，让我来一拳？”

朱敛一本正经道：“那还是我来吧。”

钟倩刚想说话，眼前一花，一拳过后。

汉子当场昏厥，瘫软在地。

沛湘白了一眼朱敛。

你一个山巅境大宗师，这么戏耍一个七境武夫，好玩吗？

朱敛蹲在差点吐白沫的钟倩身边，

沛湘笑问道：“觉得怎样？”

朱敛答道：“单纯，憨厚。”

沛湘无言，你直接说他傻不就得了。

朱敛笑道：“这小子杀心不重，甚至还有点子软，只有被得狗急跳墙，才会以命相搏，以后得添些杀气，所以他需要一把好刀，也是一块练刀的好材料，曹家刀法就很适合他。”

片刻之后，钟倩迷迷糊糊睁开眼，好像挨了一耳光，是被打醒的，还是有点晕目眩，视线模糊，依稀看见老那张脸庞。

朱敛笑道：“醒啦？”

钟倩刚想提起一纯粹真气，蹲在一旁的老，双指并拢，在几个位接连敲击数下，钟倩瞬间动弹不得。

钟倩瞪大眼睛，泛出血丝，这是想要逆转真气的迹象，结果依旧徒劳无功。

老双手笼袖，调侃道：“到底年轻，江湖经验还是浅了点。”

沛湘转望向一处，笑容玩味。

来了一骑，年轻子英姿飒爽，佩刀背弓，怒斥道：“你们要对钟大哥做什么？！”

她一手缩在袖中，双指捻有一张重金购买而来的仙家符箓。

朱敛转微笑道：“我一个糟老子，能对你钟大哥做什么。至于说我身边这位夫，她就算做了什么，又算什么呢。”

沛湘妩媚道：“瞎说，什么夫，还是待字闺中的黄花大闺哩。”

年轻子羞恼道：“不知廉耻，骚狐狸！”

那瘦老与美，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

朱敛站起身，笑道：“小姑娘，袖内那张符箓就别费了，价格肯定不便宜，不如好好珍藏起来，相信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的，还可以当一件可以降妖伏魔的传家宝。如果我没有猜错，姑娘你是姓宋吧，祖籍是前朝的旧端州？”

子眉紧蹙，端州，是个前朝的说法了。而她确实来自此地，世代簪缨，所以更换成北晋国之后，虽然家族走了下坡路，但还算是郡望高门。

朱敛眯眼笑道：“确实有几分相像。”

依稀记得，宋家曾经有个奇子，是制砚名家，曾经被召宫廷，司职琢砚、补砚。

对待琢砚一事极认真，往往数岁才制成一砚，有割遍端州半百溪。子的模样早就记不清了，毕竟就只是曾经遥遥见过一面，灯下雕琢砚石，子神色专注，颇为动。

对于朱敛来说，子能否称之为国色，从来不在容貌、脸庞和身段，而在神态。

这次故地重游，朱敛多少起了莼鲈之思。老归乡，大抵如此，一步一思量。

故乡与美都勾，只有一点不如醇酒，年月一久，记忆模糊，就好像往酒里兑水。

朱敛一挥袖子，钟倩如同被揭去一张定身符，汉子脆没有起身，一来全然没有半点争胜之心，注定是打不过的，老家伙除了不讲江湖道义之外，其实拳脚厉害得很，否则他就算站着不动，北晋国那两位武学宗师，也绝对做不到一拳打得自己当场晕厥，不省事。再者钟倩也是通过这个动作，提醒那个瞎了眼才喜欢自己的子，自己都认输，你就更别冲动行事了。

钟倩说道：“这位江湖前辈，自称是朱敛。”

那年轻子愣了愣，很快就冷笑道：“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