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

青冥天下有本流传颇广的志怪小说，无名氏所著，名为《述异志》，说远古有一位得道真，常在立春泠然御风远游天下，立秋则返归风之窟，风至则间木生发，去则天下木摇落。

这位看上就很孔武有力的高大老，转笑问道：“你觉得未来如果也有类似天下十豪的说法，先前邹子评选出来的数座天下年轻十和候补十，总计二十二，有几能够登榜？”

纯阳道思量片刻，说道：“在贫道看来，至多二成，能够登评。而且在这之前，一场各有机缘造化的争渡，没有个千年光，恐怕很难尘埃落定，除了五彩天下的宁姚，以及蛮荒共主斐然，因为他们已经名正言顺，其余众，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够胜出。”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只有四五个年轻，可以成功跻身“最山巅”的那十五六之列。

纯阳道此语，其实又有一个更层的含义，那就是如今数座天下的十四境修士当中，必然有会落选。

这还要加上某些飞升境圆满修士的跨步登高，各自合道，一样会挤占掉几个名额。

至圣先师打趣道：“纯阳吕喦，怎么都得算一个吧？”

纯阳道却摇道：“贫道是散淡，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想要从小处觅大道。”

至圣先师似乎半点不觉得奇怪，问道：“只因为觉得至道不可以求，故而打算慧剑斩丝？选好道场了？”

纯阳道点点，“选好了，就怕去得出不得，就此沦陷其中，万劫不复，所以可能还需至圣先师帮忙挑选一，稍稍护道，只在关键时刻，说几句‘题外话’。”

至圣先师笑道：“好巧不巧，应了那句老话，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吕喦有些无奈。

倒不是对至圣先师的选不满意，而是一旦选择了此，估计自己就得拿出一点什么了。也不是心疼这点“什么”，而是到了吕喦这种境界的修道之，看待结缘一事，无论好坏，其实都会比较麻烦。

吕喦说道：“容贫道再看看？”

至圣先师说道：“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我在强迫你点一样，属于你们双方必须你我愿的事，退一万步说，即便你答应了，我不得一样问过陈平安才行，他要是不答应，我能强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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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有戴竹斗笠，身披青蓑衣，走在江边，遇到山峰，只需脚尖一点，身形飘忽如一抹青烟，转瞬间便来到山巅。

这条钱塘江，古名折江，又分南北两源，支流众多，此刻陈平安就站在那条七里泷的子上，旧钱塘长曹涌，如今的宝瓶洲齐渡淋漓伯，道场所在，就在附近，是一处名为风水的上古碎秘境，传闻龙气盎然，是不少古蜀国蛟龙的收尸葬身之地。不过如今道场设置了几层环环相扣的障眼法，寻常地仙，便是通地理之术，手上再有一幅堪舆图，也只会兜兜转转鬼打墙，不得其门而。

陈平安刻意收敛气机，压制一身拳意，任由雨水敲打在身，扶了扶斗笠，远眺一处商贸繁华的县城，岸边店铺林立，建造有众多会馆，供同乡水客行商在此歇脚、议事，岸边除了停靠着各色商船，还有一种名为茭白船的花舫。按照本地县志记载，水上居住着九姓渔民，都是贱籍，不得参加科举，不得穿鞋上岸。

他们即便离船登陆，衣衫服饰，都要与平民百姓作出区分，就像此刻光凭手中雨伞，船户身份，便会一眼分明。

而那条老蛟道场的，不同于一般仙家府建造在僻静山野、幽水底，其“山门”，竟是就在那县衙附近，恰好位于西北角那边的玄妙观和昭德祠之间。

青同掀起幂篱一角，看了眼那边的，轻声道：“传闻这条钱塘老蛟，戾，驭下酷烈。”

陈平安点道：“世间江河，各有水，就像生而为、带着一种从娘胎里带来的天。”

比如红烛镇，三江汇流之地，便是玉江水无常，冲澹江水烈，绣花江水柔。而这条钱塘江主的水如何，只说那些吟诵大的诗篇，就是明证。曹涌在尚未跻身元婴之前，治理辖境水域，手段极其严苛，与早期那些朝廷封正的邻近江水正神，多有厮杀，动辄打杀水族生灵数十万，伤稼数百里。察觉到那份天地异样，有衮服老者，气势汹汹从道场内大步走出，站在玄妙观外，身材魁梧，目，廓鲜明，多须髯，穿一件衮玉渗金袍。

这位真身几乎常年待在风水内的大渎淋漓伯，眯起一双金色眼眸，双手扶住腰间玉带，望向那处山的一抹青色。

运转本命神通，能见寻常练气士所不能见，只见那山巅青衫客，面容模糊不清，身边还有一位戴幂篱的子随从。

曹涌朗声开道：“道友既然来都来了，还要藏露尾，就如此见不得吗？”

不等言语落定，就已经运转神通，凝聚漫天雨水为一道水法，化作一条长达百丈的青色长龙，直扑山巅那对狗男而去。

竟敢在自家地盘之上，与一位相当于玉璞境的大渎公侯，抖搂这种……海市蜃楼的幻境秘法？

只是下一刻，曹涌便心凝重起来，只见那青衫客只是一抬手，耍出一记类似袖里乾坤壶月的仙神通，直接将那条水龙收袖中不说，再换手抖袖，左手进右手出，好似将一条河水悉数倒山脚滚滚江水中。

青同有点幸灾乐祸，在这梦中，陈平安就是老天爷，你一条玉璞境水蛟，早就失去了坐镇小天地的优势，还怎么与之斗法？

陈平安跨出一步，缩地山河，径直来到曹涌身边，摘下斗笠，抱拳笑道：“晚辈陈平安，见过淋漓伯。”

晚辈？

曹涌看清楚对方的容貌后，吃惊不小，尤其是对方这个自谦称呼，更是意外。

双方见都没见过，没有半点香火可言，何必如此自降身份、执晚辈礼？

曹涌按下心中疑惑，拱手还礼，“大渎曹涌，见过陈隐官。”

曹涌侧过身，伸出手掌，笑道：“隐官请。”

府出现了一道小门，门额是“别有天”四个金色大字，还有一副楹联。

中见中。天外天成天外天。

青同视线透过幂篱，扫了一眼对联，轻声道：“中，见中。天外天，成天外天。”

只是青同很快就换了一个说法，“中，见中。天外，天成天外天？”

曹涌笑问道：“敢问这位道友，莫不是宁剑仙？”

陈平安一时语噎。

幂篱薄纱之内，青同也是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条老蛟是啥眼神啊。

难怪如今才是个半桶水的玉璞境。

曹涌自知失言，就只当自己什么都没说，领着两一起步风水中。

府之内，三穿廊过道，只见那白璧梁柱青玉阶，珊瑚床榻水帘，琉璃门楣琥珀桥……间珍宝毕尽于此。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这座风水内，虽然灵气充沛浓稠如水，只是空无一，就连符箓傀儡都没有，显得了无生气。

得知年轻隐官来意之后，曹涌没有急于表态，只是问道：“隐官为何会找我？”

陈平安说道：“我们落魄山有位前辈，我跟弟子裴钱的拳法，绝大部分都是他教的，他与曹老先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故友。”

曹涌稍加思索，便试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