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肩膀，学隐官的动作，再学隐官的说话气，“朝露啊，你也就是傻有傻福。”

听说在剑气长城的那个酒铺桌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喊名字不带“啊”，显得不亲近，就是外，绝不是托。

程朝露嘿嘿一笑，傻有傻福，这话听得很呐。

于斜回突然跳下栏杆。

程朝露转一看，原来是隐官大来了。

于斜回提醒道：“不该说的别说！”

程朝露使劲点，“晓得！”

陈平安笑问道：“什么事是不该说的？”

于斜回哀叹一声，“小厨子偷偷喜欢纳兰玉牒呢。”

程朝露瞬间目瞪呆。

陈平安咦了一声，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程朝露喜欢姚小妍呢。”

拿起手中并拢的油纸伞，拍打掌心，陈平安自顾自点道：“是了是了，难怪会花钱跟纳兰玉牒买书，原来是故意套近乎，程朝露你小子可以啊，小小年纪就有这种悟，以后不愁找不到媳。”

程朝露涨红了脸，根本不是这回事啊。

纳兰玉牒那个小财迷，确实是有个好习惯，隐官大说的那些金玉良言，她都会一句一字抄录下来，程朝露担心自己会遗漏拳理，就需要经常跟她借阅“档案”，每看一页都要花钱，其实一页也没几个字，经常就只有一句话，纳兰玉牒还专门给程朝露捣鼓出了一本账簿，算利息的那种。

于斜回在一旁捧腹大笑。

于斜回笑过之后，小声道：“隐官大，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肯定会很快跻身府境，不会比孙春王和白玄慢太多的。”

程朝露见歇会儿都立下军令状了，只得跟着说道：“隐官大，我争取不垫底。”

其实要说心里话，反正九个同龄里边，怎么都会有个垫底的，是自己也不差啊。

何况隐官大早就说了，笨修行就有笨法子。

陈平安笑道：“天底下最难学问在努力，天底下最简单学问在结果。”

于斜回点点。

然后陈平安眨眨眼，转打趣小胖子，“这句话，回记得说给纳兰玉牒听啊，这不就有跟她聊天的机会了，别谢我。”

于斜回又开始捧腹大笑。

程朝露叹了气，要是被纳兰玉牒晓得了，自己会被打个半死吧。

陈平安从袖中拿出四本书，一两本。其中两部《剑术正经》，一部《撼山拳谱》，当然都是手抄摹本，拳谱是给程朝露的，此外还有一本册子，则是给于斜回的，陈平安也没有心声言语，开笑道：“于斜回，这本册子，记得好好保存，不要轻易给外看，书上内容，不一定有用，你就当看杂书好了。”

于斜回的本命飞剑，恰好就是名为“字令”。

因为夜航船的关系，在文庙那边，陈平安对此专门翻了些书籍，有些心得，就拣选内容，记录成册。

两个孩子郑重其事双手接过书籍后，与隐官大道谢。

陈平安伸出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

于斜回将两册书放怀中后，突然小声道：“隐官大，听说你在江湖上认识了茫茫多的红颜知己。”

陈平安心一紧，面不改色，微笑问道：“听谁说的？”

于斜回说道：“白玄啊，还能是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程朝露可以作证。”

小胖子开始装傻。

大概除了那个孙春王，谁都有点怵白玄。

之前在落魄山的藩属山拜剑台那边，白玄大爷对待练剑，是当真半点不上心的，倒是练拳比程朝露还卖力，经常念叨一番禅，“我白玄大爷还需要练剑吗，是跟着隐官大来这边当神仙的吗？当然不能够，我是学拳来了，省得以后混江湖，说我一个练剑修仙的，欺负他们舞枪弄打熬体魄的。”

偏偏白玄修行惫懒至极，炼剑速度却极快，所以就喜欢每天双手负后，走门串户，“好为师”，为其他指点修行，问题是白玄的三言两语，往往一语中的，还真有用。

陈平安笑道：“好的，回我就跟白玄好好聊聊。”

最后一大两小，三位剑修，一起在栏杆旁眺望远处风景。

雨后天晴，气象一新。

大地河川，仿佛无主之物。雨后江山，好似金铁铸成。

风鸢渡船上边，除了意气风发的二管事贾晟，每天只知道埋算账的账房张嘉贞，还有无所事事的掌律长命，反而是她的嫡传弟子，小算盘纳兰玉牒，在账房那边真能帮上忙，给张嘉贞打下手，记账算账，有板有眼。

当然最百无聊赖的那个，肯定是名义上为风鸢渡船保驾护航的米大剑仙了。

一来二去，米裕倒是跟柴芜这个小姑娘混得挺熟，她好像钟于云里来雾里去的渡船生活，没有在仙都山那边落脚，反而一直留在了渡船上边，修行之余，就趴在窗台那边看看风景，或是绕着船船尾走几圈。

小姑娘独自喝酒，那是极有大家风范的。

跟她的修行一样，没教，天生的。

呲溜一声，点点，捻起一粒盐水花生，一盘拍黄瓜，一碟酱。

师父说得对，当神仙好，花钱吃，不用花钱。

所以要好好修行，绝不能被山主大赶下船去，争取当个嫡传弟子。

柴芜就是有些犯愁，那个被师父说成酒量与他有一拼的山主大，好像是觉得自己比较笨，不太适合修行，估计这位山主老爷，也确实手事多，反正都不乐意亲自传授学问了，后来都是让那个小陌先生出马。

陈平安让米裕近期帮着小姑娘护道几分，毕竟在练气士当中，剑修和符箓修士，门槛都是出了名的高，最讲究一个老天爷赏不赏饭吃。

渡船一路南下，走了趟最南边的驱山渡。

驱山渡一处山岗之巅，有个皑皑洲刘氏客卿在那边驻守，名义上是帮着接引一些跨洲渡船，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做。

这个被誉为“徐君”的徐獬，才两百岁，就是一位大剑仙了。

在家乡金甲洲，徐獬曾经出剑阻拦过完颜老景的倒戈一击，在那之前，徐獬一直名声不显，直到世来临，才横空出世。

在山顶与徐獬下棋“小赌怡”的王霁，是玉圭宗祖师堂供奉，有个监斩官的绰号。

王霁与种秋都是读书，一见投缘，还抽空下了几局棋，至于一旁观战的米裕与徐獬，双方则没什么可聊的，只是对视一眼，就再无下文。

在玉圭宗的碧城渡，风鸢渡船这边，得知一事，空悬多年的神篆峰，刚刚有了个新主，而且玉圭宗祖师堂没有任何异议，专门为这名剑修例，不用他跻身金丹，就得以提前主神篆峰了。

因为那个孩子如今才九岁，是位龙门境剑修。

听说拥有三把本命飞剑。

好像除了“天之骄子，应运而生”，也没什么道理可以解释了。

而玉圭宗如今光是可以同时容纳数艘跨洲渡船的私渡，不包括宝瓶洲下宗的真境宗在内，就多达三座，除了碧城渡，还有逆旅渡和远山渡，后两者都建立在藩属山。

之后渡船北归，期间在燐河附近悬空停留。

种秋和米裕，联袂去了趟河边的那个摊子。

陶然在种夫子这边还算客气几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