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看别家的孩子，再瞧瞧自家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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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山。

作为宝瓶洲兵家两座祖庭之一，真武山比起游侠更多的风雪庙，投军伍的兵家修士，极多。

最近一年下山的修士越来越多，有半数去往了北边的大骊，其余半数，顺着各自机缘，选择投身宝瓶洲中部一带的各国。

略显冷清的真武山最近热闹了起来。

马苦玄那个登山没几年的跋扈新，又闹出了一桩天大风波，他出手打死了一位观海境修士，具体缘由，真武山并未公布，反正不是什么生死大仇，那位七境老修士与马苦玄素来就没有集，哪怕起了冲突，最多就是舌之争而已，必然是心狠手辣的马苦玄故意下了死手，

哪怕有两位老祖帮着说话求，最后马苦玄还是被禁锢在后山的神武殿，一年之内不得离开。

神武殿供奉有真武山历代祖师和十数尊无名氏神只，据说历史上有过一场牵连甚广的宗门浩劫，危难之际，那一代真武山宗主以不传秘术，请出了在大殿享受数千年香火的金身神只，一同下山杀敌，声势浩，最终一气灭掉十数座仙家门第。

但是在神武殿禁足，绝对不是什么舒坦事，只有犯下重罪的真武山修士，才会被拘押在此，最终活着走出去的，十不存一，据说神武殿供奉那一尊尊神只，在一些传承已断的上古斋戒，会“清醒”过来，拷问、鞭挞甚至是吞食修士的魂魄。

真武山一处仙气缭绕的神仙宅邸，一位辈分极高的兵家老祖炸呼呼道：“如此处置马苦玄，会不会太过严苛了点？！”

对面一，容颜年轻且俊美，手指纤细白皙如子，正在独自打谱，面对这位师弟近乎无礼的质问，这位男子无动于衷，竟是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老一掌拍在桌上，“马苦玄这小子，是我生平仅见的天才，真正的天才，你要是毁了他，我跟你没完！”

男刚刚捻起一颗棋子，闻言后默默放回棋盒，皱眉道：“宗字的门派，毁在某个惊艳天才手里的惨剧，其实不少。”

老冷笑道：“可是因一而振兴宗门，一扫积弊颓势，更多！”

男摇道：“修行一事，首重无错二字，否则因为一两个而坏了诸多祖辈规矩，获得短暂的兴盛气象，只是空中阁楼。再说了，真武山如今运转自如，并没有需要谁来拯救的地步。刘师弟，我劝你一句，你看重马苦玄，哪怕愿意将一切法宝都付于他，甚至还暗中帮他赢得那桩福缘，归根结底，只是你一的事，我不会手，因为这没有坏我真武山规矩。”

老看着神色越来越冷峻的“年轻”，原本气势汹汹的兵家老祖，便有些心虚了，冷哼道：“马苦玄值得真武山为他坏一些规矩，风雪庙有神仙台魏晋，我们有谁？”

男微笑道：“有我啊。”

老给这句话噎得不行，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男似乎也觉得气氛太过僵硬，总算露出一个笑脸，“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更何况马苦玄还不是你子孙，急什么。为了宗门大业？行了吧，你什么子我还清楚？说来说去，还是想着让马苦玄后去风雪庙帮你报仇。”

那位以脾气躁着称于世的兵家老祖，坦诚道：“初衷的确如此，可是相处久了，我看马苦玄越来越顺眼，我家那帮不成材的子孙，一万个都比不得马苦玄。”

男天荒附和老，点点，“嗯，你家那些王八崽子，你当年确实就不该生下来，可说到底，还是怪你自己管不住裤裆里的鸟。”

老气愤道：“你一个真武山宗主，说这种话，也不臊得慌？！”

男笑了，打趣道：“听说你最近裤腰带又没拴紧？找了个凡夫俗子的貌美侍妾？”

老气焰骤降，低声道：“我是真心喜欢那子，娇憨可，山上那些狗仙子，实在腻歪。”

男无所谓道：“你喜欢就好。”

老突然心生愤懑，“真武山现在的风气真要改一改，尤其是最近百年收取的弟子，心极差，不过是一个马苦玄，就让他们飞狗跳，道心大，一个个背地里说着酸话怪话，比市井长舌还不如！”

男摆摆手，“不是道心大，是这些的道心本就如此不堪。”

老疑惑道：“你不管管？”

男反问道：“那我要不要管管他们的吃喝拉撒，管管你的裤腰带？”

老翻了个白眼。

“放心，马苦玄死不了。”

男挥挥手，重新开始打谱。

兵家老祖哈哈大笑，猛然起身，“师兄你也真是，早说这句话，我何必跟你磨叽半天功夫！”

男也不抬，“你裤腰带松了。”

老嘿嘿笑道：“师兄还是这般开玩笑……”

哎呦一声，老慌慌张张，赶紧施展神通，一闪而逝。

原来是男子在挥手之间，就让一位元婴地仙裤的裤腰带碎了，而且后者毫无察觉。

若是有心杀？

在宝瓶洲眼中，真武山强在世俗王朝的影响力，论个修为和战力，风雪庙的诸位兵家老神仙，要强出真武山一大截。

曾经有笑言，两座兵家祖庭，如果各自拉出十来捉对厮杀，强者如林的风雪庙，能够打得涉世极的真武山喊祖宗。

男放下那本早已烂熟于心的老旧棋谱，棋谱名为《官子汇》，记载了历史上许多着名的官子局，男当下打谱那一局，又名为彩云局，对弈双方，一位是白帝城城主，一位是昔年文圣首徒。

男轻轻叹息一声。

后山神武殿内。

马苦玄盘腿坐在一尊居高神像的顶，一只黑猫又坐在他的顶。

一一猫一神像。

黑猫伸出一只爪子，轻轻挠着马苦玄的脑袋。

马苦玄不以为意，他从小就与黑猫相依为命，去世后，更是如此。

左手边一尊金身木雕神像，眼眶中蓦然泛起金色光彩，轰然而动，巨大神像缓缓走下神台，环顾四周，最后看到了居中神像顶的马苦玄，神像走到大殿中央，转身面向那少年与猫，身高三丈的神像单膝跪地。

马苦玄仿佛对此习以为常，只是像以往那样出声提醒道：“回去之后，记得守如瓶。”

这尊木雕神像微微点，起身后大步前行，跨上神台，站在原位，金色眼眸很快失去色彩，寂然不动。

大殿门窗极高极大，光线透过窗户缝隙，撒落在大殿之内，灰尘因此得以瞧见。

马苦玄突然自嘲道：“法宝太多，福缘太厚，也挺烦啊。”

黑猫抬起一只腿，轻柔舔着脚掌。

马苦玄后仰躺下，黑猫一个蹦跳，在马苦玄躺下后，刚好落在他胸上，蜷曲起来，很快酣睡。

黑猫时不时换一个更舒服的蜷缩姿势。

马苦玄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抚摸着黑猫的柔-毛，想起真武山上那些阳怪气和趋炎附势，觉得有些无趣，“你们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也不喜欢你们啊。”

大殿空灵。

唯有一一猫的微微鼾声。

那些神只的金身神像依次排开，像是在忠诚守护着高高在上的君王，年复一年，千年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