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劳，老也不觉得奇怪。

大隋皇帝放下小铁钳，伸手放在炭火上方，轻声道：“遍观史书，压力除了来自不死不休的邻国强敌，也有内部打着忠君民旗号的自己啊。”

天官大喉结微动，额有汗水渗出。

大隋皇帝自嘲一笑，转过身朝老招了招手，礼部尚书连忙小步跑去，有些尴尬地陪着皇帝一起蹲着。

大隋皇帝笑问道：“大骊为何如此仓促南下？原本观湖书院态度模糊，不愿给句明白话，如今反而比我们还着急，那个叫李长英的年轻，他的贤衔，之前一直故意拖延着不给，听说后边观湖书院内，连直接给李长英‘君子’身份的声音都有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个问题，是打死都不能随便回答的。

矮小老愈发局促。

皇帝问道：“如果是换成马尚书他们，随便哪一个，都不会像你这么战战兢兢，他们的腰杆都硬得很，那你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你，而不是他们遥领山崖书院的山主吗？”

矮小老轻声道：“因为臣最没有文气，担任新书院的山主，陛下不用担心与茅小冬起了龌龊。”

皇帝提醒道：“喊茅老。”

矮小老惶恐道：“对对对，是茅老。”

皇帝点，自言自语道：“大骊能够给予齐先生多少尊重，寡甚至能够给予茅老同等的敬重。这就是寡和大骊那个宋氏蛮子的最大不同。”

矮小老正要说什么。

皇帝已经笑着摇，“可是用处不大。”

这位礼部尚书已经完全慌了心神。

事实上皇帝陛下一向很少跟臣子如此说话。

除去老在十年前，出意料地担任大隋天官那一次，这是第二次。

皇帝陛下感慨道：“文气书生气，你们读书当然都得有，可光是有文风骨，只以道德治理朝政，未必对江山社稷有益啊。”

老不敢继续沉默下去，只得硬着皮，瘪瘪地回答道：“陛下英明。”

大隋皇帝转笑道：“你啊，什么都挺好，就是太谨小慎微了，以后别再做自污名声的事了，你那几个子什么品行，寡会不知道？哪里敢做出侵吞百姓良田的勾当。尤其是你那个幼子，多好的读书种子，不说一甲三名是囊中之物，进士及第的科举制艺，肯定不缺，你为何一定要压着他？”

老嘴唇颤抖，最后一咬牙，站起身又跪下去，哽咽道：“臣只能以此拙劣手段，为陛下分忧了！”

大隋皇帝将老搀扶起身，温声道：“庙堂之上，很多都说你只是个捣糨糊的好好先生，但是寡觉得你这样的臣子，才是大隋真正不可或缺的栋梁！”

老顿时老泪纵横，只觉得十数年来的委屈一扫而空，愣是再次跪倒下去，“臣何德何能，愧对陛下信任！”

大隋皇帝轻轻踹了老一脚，气笑道：“堂堂礼部尚书，还耍赖上了？赶紧起来，不像话！”

矮小老这才起身，赶紧胡抹了把脸，“让陛下见笑了。”

皇帝坐回原位，挥挥手，“回吧。”

矮小老躬身告退。

皇帝从一座小书堆里抽出本儒家经典，一页页翻过，也不抬，随问道：“听说世间有许多古怪的风，其中有一种名为翻书风？”

皇帝的嗓音很低，但是远处门外的高大宦官依然回答道：“回禀陛下，确实如此，这清风，起于何处，无据可查，只知道它喜好翻阅书籍，书籍的新旧不定，此风幽微至极，寻常修士也不可查探。如果被导引、吸纳体内之后，此风就会在五脏六腑之间缓缓流，若是经常翻书读书，便能够延年益寿。”

皇帝抬起，惊奇道：“这么好？那咱们大隋有没有？”

眉发皆白的老宦官摇道：“翻书风一向为儒家学宫书院所独有，别处并无，哪怕是道教宗门，或是风雪庙真武山这类圣地，同样找不到一丝一缕。”

皇帝感叹道：“天地造化，如此玄妙。只可惜寡是个皇帝啊。”

老宦官微笑道：“这是陛下一之不幸，却是大隋百姓之万幸。”

身穿龙袍的男开怀大笑，龙颜大悦。

皇帝放下书本，突然对门外的宦官问道：“需不需要让高煊去山崖书院求学？”

老宦官并无半点犹豫，摇道：“上次骊珠天之行，虽然凶险，可收获极丰，殿下几乎算是一独占两份天大机缘，求学一事，已无必要。更何况殿下既然胆敢答应此事，跟随老一起前往敌国大骊腹地，这本就是一份莫大的大道机缘。”

皇帝点点，唏嘘道：“如此说来，煊儿比寡幸运啊。”

但是皇帝揉了揉太阳，疼道：“但是稹儿就是白白遭受一场无妄之灾了，他母后好不容易劝说他去藩王封地，挺喜庆的一件好事，结果高煊这家伙，在骊珠天自称高稹，害得被那凑巧过路的仇家少，带着数位别洲剑仙，直接从天而降，找到了稹儿，虽说她事后发现认错了，便迅速道歉离去了，可是稹儿自幼就懦弱，给吓得不轻。”

“这是老的过错。早知如此，当时在骊珠天的小巷内，不该那么冲动。”

高大宦官微微躬身， 满脸愧疚。

大隋皇帝摆摆手道：“与你无关，不用多想。对了，那少的真实身份，可曾查出？”

宦官摇道：“难，只知道是倒悬山那边的物，说不得跟那道剑气长城有关系，着实棘手。”

大隋皇帝叹气道：“查不出来也实属正常，毕竟跟那拨北地剑修不是一个大洲，一旦牵涉到倒悬山和剑气长城，就更讳莫如了，那两个地方，一向是我们这座天下的大忌。”

大隋皇帝最后无奈道：“天下何其大，关键还不止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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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一如今单独住着一座学舍，其余大隋出身的舍友，都已经搬往别处。

今天，原本冷冷清清的学舍，变得有些热闹。

林守一靠在枕上，闭目养神。

李宝瓶抱着狭刀祥符，黑着脸坐在床。

李槐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脸想哭不敢哭的可怜模样。

这个孩子鼓起勇气，向前走出几步，说道：“要不我去跟那三个道歉？书院都说那个李长英是儒家的贤了，连大隋皇帝都很器重，而且还说他是中五境的神仙，我们打不过他的。”

李宝瓶像是被踩中尾的炸毛小野猫，转死死盯住李槐，愤怒道：“道什么歉？李槐你怎么读的书！如果先生和小师叔在这里，要被你气死！”

李槐吓了一大跳，可这次没有躲起来自己哭，而是硬着脖子呜咽道：“一切都是因为我，才害得林守一受伤，我知道这件事没完，我不怕被打死……可是李宝瓶你怎么办，如果陈平安知道你因为我受了伤，他一定会恨死我的，他肯定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

李槐终于放声大哭起来，不管怎么伸手擦拭，都止不住眼泪。

当李宝瓶看到李槐的伤心样子，一些到了嘴边的气话，被她咽回肚子，闷闷不乐道：“李槐，这事你没错，你就不要道歉，你放心，就算我吃了亏，小师叔不会怪你的……”

说到这里，李宝瓶眼神坚毅地望向李槐，“因为小师叔如果在这里，一样会跟你说，李槐，你是对的！”

一说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