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洛阳敢这么做的百姓，如今他还只见过这一个。

亲卫得令，纷纷让开道路。

那黑瘦汉子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亲卫，腿肚子直打颤，几乎是挪到了近前。

见到李彻后更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尘土里，埋得低低的，反倒说不出一句话来。

李彻看着好笑，不由得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这位乡老，既然如此怕朕，为何还要来？”

那汉子被李彻亲手扶起，受宠若惊之下，更是语无伦次：

“陛......陛下......小民......小民赵老栓，拜见陛下！”

“俺感念陛下天恩，家里的老母下了几个蛋，就攒了几个......想着送给陛下尝尝......”

他哆哆嗦嗦地把怀里用布包着的东西捧出来，果然是五六个蛋，上面还带着母体温和屑。

蛋的个不大，颜色也有些浅不一，一看就是农家散养所下。

李彻微微一怔，随即莞尔。

普通小民视财物如命，扣下都得嗦一下手指。

尤其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几个蛋可能就是一家几天的油盐钱，岂会无缘无故献给自己？

这赵老栓定然有事。

但李彻还是接过蛋，触手微温，心中却是一动。

他没有立刻道谢，而是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了几分：“赵老栓，你如实说来，到底有何事见朕，莫非是受了什么冤屈？”

赵老栓被李彻吓得一哆嗦，差点又瘫软下去，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陛下明鉴！小民......小民就是想问问，俺家大哥，在奉国......过得可还好？”

听到赵老栓这话，李彻倒是有些意外：“你大哥在奉国？”

“是，是，”赵老栓见皇帝问起，连忙点，“四五年前，洛阳这边闹大旱，地里颗粒无收，俺和俺大哥两家都过不下去了。”

“大哥......大哥就把祖传的几亩薄田和老屋都留给了俺，带着嫂子和侄子，说去奉国讨条活路......”

李彻心中了然，原来是挂念北迁的亲。

他轻轻摇，语气缓和下来：“朕麾下子民千万，如何能认得每一个？你大哥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