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自通了一门功夫，那就是读唇知语之术。无论是谁只要正常开说话，不论声音大小，有无声音，他都能读出大致意思。曾经凤九霄与小侯爷打过几次赌。每次小侯爷都输。齐小侯爷对凤九霄的这一手绝活极为钦佩。

曾氏叔侄说的话他其实基本一字不漏的全“听”到了。心道：“这曾咏一心想扬名四海，一天到晚就想和决斗，想不到第一个结下梁子的竟是凌霄城燕公子。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却不知谁伤？”

只听一高呼：“卫夫到了！”

在场诸立刻起身，以示敬意。

一个身穿锦袍的武官率先走进来，前开道。然后是两个身穿铠甲的执剑兵走进来，分列门两侧，接着是两个丫鬟走进来，同样分站两侧。当面罩青纱的宫装慢慢走进来时，大家都确信她必是卫夫无疑！除了卫夫谁能有这般绝世风姿？也只有这般子方能配得上权倾天下的卫大将军！

凤九霄一见这蒙面子，不禁也是惊叹不已。在衡阳的街巷尾、道观寺庙，远远观察过各式子，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甚至那青楼艳，有美有丑，但那份从容的优雅气质，整个衡阳城没有一个能与之相比。就连齐二公子的夫似乎也差了些许！卫夫身后竟又跟进两名道姑，手持长剑，紧随左右。丫鬟早己递上椅子，铺上金丝软垫。卫夫轻轻坐下，伸出纤纤玉手，轻启朱唇道：“有劳诸位不辞劳苦前来相见，请诸位大侠坐下说话。”她的声音不急不徐，悦耳动听，让如沐春风。众连忙坐下。

卫夫道：“大家也知道了，我请诸位来此相聚就是为替亡夫完成生前遗愿，将本属于各位的东西还给大家。十六份英雄帖，却不知来了几家？”

凤九霄等没有想到，卫夫召集大伙来此目的竟然是物归原主！看大家的样子每家的东西都很重要，难道正因为涉及的本门秘密，所以大家才一直默不作声？

悟能道：“已经在这里的有我少林寺，崆峒派，点苍派，华山派，搬山门，百花剑派，还有两家没有帖子已经让他们离开了。”

卫夫似乎叹了气，幽幽地道：“没想到只来了六大门派。”

悟能道：“不知有哪些门派没有前来？”

卫夫道：“都是平素与我夫颇的门派，不提也罢。”

悟能道：“夫信上所言有事相求，不知所指何事？”

卫夫道：“为夫报仇。”

“什么？”

众皆是一惊！

都说卫将军战死沙场，两国刀兵相向，生死乃旦夕之间事，自古沙场争战几回？难道让这些江湖豪客上战场冲锋陷阵，刺杀敌酋？

卫夫道：“大家都以为先夫乃死于战场，如果真是这样，我这个卫家未亡只会替丈夫感到骄傲，因为这是他生平夙。可惜他是在离京的路上被刺杀身亡！”

有不禁拍案而起骂道：“他娘的什么的？祸朝政的太监不去刺杀，欺压百姓的贪官不去刺杀，偏偏刺杀为国为民的卫将军？他娘的！”

悟能斥道：“施主注意言辞！”

那才觉过于激动，在卫夫面前说粗实在不雅，连忙闭嘴。

悟能道：“不知道是什么下的手，可有线索？”

卫夫道：“当时先夫自认为行事光明磊落，对自己一直非常自信，他曾经说过，他走过许多地方，总是能逢凶化吉。在沙漠中遇到过杀越货的响马，在山区遇到过占山为王的强盗，好多次都差点被家围困擒杀，但别只要一听说他是卫青云，不但立刻请罪，并且必定一路护送到目的地。所以这次他依然轻车简从，只带了两个随从。没想到这次出门竟成永别。”卫夫声音柔和，仿佛自天际飘来，没有一丝哀怨，没有一丝悲伤，也没有流出一滴眼泪。但是百花派的几名子已经泪流满面。凤九霄亦暗自动容：卫将军倒底是一个怎样的啊？多少英雄好汉都为之心折！做当做卫青云！

卫夫接着幽幽地道：“那天他临走的时候很高兴，因为他这次回京觐见皇帝就是要告诉皇帝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漠北的和卓部落终于要投降了，决定接受朝廷册封，愿意以我天朝为宗主。所以他想尽早回大营，抓紧和对方谈判。”众心道：的确是天大的好消息，两国休战，多少生灵免遭涂炭！

“但这次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我又派了从娘家带来的八个死士去暗中保护，结果只有一个为了向我传递消息，浑身是血，五脏皆碎，硬拼着最后一气活着回来报信，说完几句话就气绝身亡了。”

一主二仆八死士竟全部死绝，厮杀场面何其惨烈？尤其最后那拼死回来送信，其忠肝义胆实在苍天可鉴！凤九霄不禁为之震撼！

“杀我丈夫的都身着黑衣，以布蒙面，离开时甚至连所用过的暗器也都收拾得净净，自以为手法天衣无缝，可惜他们却忘记了我是谁？”说完这句话时大家陡觉卫夫气势上有了微妙变化。

“我们程家医术冠绝辽东，与药王谷公孙家齐名，并称南北双绝。药王谷公孙世家以制药炼丹、医治内伤见长，我们程家则是以治疗刀剑创伤见长。所谓对症下药，要想下药，必先了解症状，了解症状的形成原因。所以我从六岁开始就能判断出一个受伤的原因，到底是为刀剑利器所伤，还是虎熊野兽撕咬造成。如果是兵器所伤，那么兵器的种类是什么，使用兵器的出手的方位和力度我都能猜到十之八九！所以凭先夫身上的伤痕和衣服的损况，我基本上能判断出大致结果。”

“卫夫原来姓程，不知当年纵横塞北的雪岭双姝是否……”华山派中有一忽然问道，似觉此问有些唐突，欲言又止。

卫夫淡淡地道：“不错。是我。当年我和燕妹妹一见如故，结伴一起游剑江湖，得了个雪岭双姝的名号。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胆子也大，路见不平就敢拔刀相助，有时候一报名号别就跑了，当时觉得自己挺威风的，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悟能道：“夫此言差矣，救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此乃大善，怎可说是可笑？”凤九霄暗忖：原来她与凌霄城燕大小姐同姐妹，怪不得方才海东青几说燕大小姐与卫夫关系极好。一起闯过江湖的好姐妹，关系能不好吗？

“从我丈夫和几名侍卫身上的伤痕来看，动手的至少有四个。其中两个用剑，一个用刀，可能是为隐藏身份，都是寻常刀剑。第四用的是弓箭。三近身刺杀，第四在远处补箭！杀手之间配合相当默契！”她依然心平气和地在讲述，仿佛这件事与她无关。但是心细的已经看到她肩似乎抽搐了一下。想必是想到了丈夫的惨状而触动心弦。

“用剑之一用的是海南的海天剑法，出手刁钻诡异，另一个是河北沧州慧剑门的断剑法，以斩为主。而武林中用箭的高手却不多，从伤上看，虽也是普通箭所伤，但是从出箭速度和力度上看，只有三大家族具有这种实力。一个是陕北李家，号称西北天狼，族中子弟皆擅长强弓硬弩；一个是晋中常家，家传落神弓能穿云之箭，有三有此实力；最后一个是漠北箭神窝尔泰家族，四胞胎兄弟各个是神箭手，在漠北号称四箭神，也有此功力。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但也绝不放过一个仇。我一个道家，做为卫家未亡，还有许多家事需要我处理，实在不便再抛露面，而且也分身乏术。所以请大家来此就是希望大家帮我找出凶手。翠浓，把东西端上来。”

左侧丫鬟翠浓马上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