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询问，都是对他失败的提醒，都是对他内疚的加。

而最终将王宇昊那层强装的坚硬外壳彻底击穿，将他打回原形的，则是一位忧心忡忡、身上带着无法形容的悲伤的年轻。

惶恐与不安，好似云般写在了她的脸上。

她不知何时，挣扎着挤到了群的最前端，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庞，在格纳库冰冷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预示着她那颗难以平静、正在承受巨大煎熬的内心。

她的目光，穿过群，穿过所有幸存的队员，直直地锁定在王宇昊身上，带着一种质问，也带着一种最后的希望。

直到她带着一种颤抖的、几乎碎的声音，脱而出那位队员的名字——那个永远留在了太空中的名字时，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瞬间撕裂了王宇昊那层强装的镇定。

他再也扛不住心中那份排山倒海般袭来的强烈内疚感和羞愧感，那份对不起战友、对不起他家的沉重罪责。

在那一刻，他无地自容，无法面对那双充满悲痛与质问的眼睛。

他猛地低下了，避开了她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搡着，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身边的队友和群，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格纳库。

徒留下身后那群同样悲伤、却选择留下、默默承受的队员，以及那位独自站在群中央，承受着失去至亲之痛的牺牲之的遗孀，她的哭声，在喧嚣散去的格纳库内，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