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马鞍上，张嘴大喘息，却什么也吸不进来，喉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鲜血。

他环顾四周，原本五千的雄师，此刻稀稀拉拉，满身血污，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清点……清点数！”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锣。

片刻后，一名牛录额真脸色惨白地来报：“贝勒爷……我们……我们只剩下三千一百多了……少了……少了近两千！”

“噗！”

＂该死！＂多尔衮眼前一黑，又是一血出，险些栽下马去。

近两千！近两千最锐的八旗牙喇！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损在了两条连敌影都没见到的死路上！

“贝勒爷！”他最倚重的甲喇额真阿山冲上前来，双目赤红，嘶声咆哮，

“我们中计了！朱启明早就等着我们了！这仗没法打了！不如……不如我们抢他娘的一票，随便找条路杀出关去！总好过全死在这里！”

“住！”多尔衮猛地回，眼神凶狠得像一受伤的孤狼。

他拔出腰刀，刀尖直指阿山的咽喉，“汗兄的军令，你忘了吗？！”

他吸一气，强压心中翻腾的恐惧与怒。

“再有言劫掠退兵者，立斩不赦！”

全军噤若寒蝉。

“原地……休整半个时辰！继续前进！”多尔衮一字一句，沉声下令。

半个时辰后，这支残的队伍再次上路。

又跑了大概十里，前方的地势愈发开阔平坦。

突然！所有都勒住了马。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如同从地下冒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们面前，阵列森严，旌旗如林。

队伍最前方，一一骑，缓缓而出。

竟是个身穿月白儒衫的中年书生，左手执一柄白纸扇，右手却拿着一个造型古怪的白色喇叭。

他就那么端坐在马上，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遥遥望着狼狈不堪的多尔衮，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