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朕调你去神宫监，掌司香火，肃敬祠事。

那儿是个清净地方，正可收一收你的浮躁子，好好锤炼一下心。

若真能勤勉任事，克谨克慎，朕未尝不能等你戴罪立功，以待后重用。”

这话一出，徐应元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百感集。

神宫监！

那是管理皇家祠堂、陵寝祭祀的衙门，虽是清贵，但毫无油水，更无兵权，是标准的“清水衙门”

。

从权势熏天的御马监提督调到那里，无疑是断崖式的贬谪。

但皇帝的话里又留了活路——

“锤炼心”

、“戴罪立功”

、“以待重用”

。

这和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比如下诏狱、守皇陵相比，已是天大的恩典！

至少，他还在北京，还在内官体制内，保留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收敛心神，重重磕：“婢……谢皇爷天恩！

婢糊涂，有负圣恩！

皇爷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婢定当在神宫监刻反省，锤炼己身，绝不敢再负皇爷一片苦心！”

事得太快，从皇帝驾临到雷霆般的事任免，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校场上所有官兵都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看着那年轻的皇帝，一句话就决定了御马监的兴衰更迭。

朱启明处理完这一切，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没办法，涉及宫禁安全，马虎不得。

他看向方正化，代了一句：“给你三天时间，拿出一份整顿腾骧四卫的章程给朕。

要汰换多少，补充多少，要什么器械，写清楚。

朕只要结果。”

说完，转身便走。

王承恩赶紧跟上，仪仗簇拥着皇帝迅离开。

方正化还保持着抱拳领命的姿势，眼神灼热地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心澎湃。

而瘫软在地的徐应元，则被两个小火者颤巍巍地扶起来，神低落。

权力洗牌，旧去新来，自然是有欢喜有愁。

王承恩跟在朱启明身后半步，回望了一眼校场，低声道：“皇爷，将徐应元留在京中，怕是……”

朱启明脚步不停，淡淡道：“朕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看着。

神宫监清苦，正好磨磨他的子。

他若真能悟了，磨出来了，将来换个位置未必不能再用。

他若仍是朽木一块，或心生怨望……”

后面的话，他没说。

王承恩心领神会——皇恩浩，但也有限度。

新旧替，旧若识趣，自可安享晚年；

若不识趣，那就怪不得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