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指挥着十来个绝对心腹的家丁,从库房
处搬出几
看起来异常沉重的箱子。
那箱子不像装粮食的,搬动的
动作小心翼翼,腰板却挺得笔直,显得很吃力。
赵胜是老行伍,鼻子抽动一下,似乎能闻到一
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是上好的火药和保养火铳用的油混合的味道。
而且,那方向,不是往营里搬,是往营地西边那个偏僻小码
的方向去!
他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低下
,加快脚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闻到。
那是营里最好的家什!
是压箱底的真家伙!
不拿出来备战,偷偷摸摸运到那边去做什么?
……
夜里,躺在大通铺上,怀里那锭银子硌得他肋骨生疼,怎么也睡不着。
旁边角落里,几个实在憋不住的老弟兄偷偷摸出藏起来的酒囊,递过来让赵胜也灌了一
。
劣酒烧喉,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几个
蹲在黑影里,没
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一声压低的叹息。
“哎……”
一个最年轻的士兵终于忍不住,怯怯地问:“孙经略给咱足饷,是……是好
吧?还有沈副总兵……他真是去北京搬兵来救咱们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兵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眼睛惊恐地瞪向帐外,压着嗓子恶狠狠地骂道:
“
你娘的!
小点声!
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兵叹了
气:“沈爷……唉,怎么说呢。
那是条真汉子,也是真狠
呐。
为了大局,连自个儿
婿都能……嘿。”
他摇摇
,没再说下去。
又一个声音加
进来,迷茫道:“都说他大义灭亲,是忠臣。
可,这心里咋就这么瘆得慌呢?今天能卖
婿,明天……”
“
话!”
那个疤脸老兵松开手,低声驳斥,
“刘兴治那王八蛋想勾结鞑子,不该杀吗?沈爷那是忠义!
不去北京求来王师,咱们现在指不定被姓刘的卖给皇太极当包衣了!
就是这手段太烈了……”
“烈?这世道,不狠能活?毛帅倒是不狠,结果呢?”
最初叹气的老兵幽幽地说,
“甭管沈爷是忠是
,他搬来了孙经略,孙经略给了咱实饷,这就比啥都强!
至少……眼下能活。”
“活?李应元今天那话你没听见?这银子有没有命花还两说呢!”
疤脸老兵烦躁地搓着脸,
“这岛上的天,还没定呢!
谁知道明天起来,爷是哪个爷?!
都他妈管住自己的烂嘴!”
那年轻兵吓得浑身一抖,酒彻底醒了,脸白得像纸,再不敢吭一声。
黑暗中,赵胜闭着眼,眼皮却突突地跳。
沈世魁是忠是
?
他看不透。
孙传庭是佛是魔?
他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怀里这锭银子是真的,李应元的杀意也是真的。
他就像惊涛骇
里的一叶小舟,被巨力拉扯,不知道下一秒会被抛向何方,只能死死抓住手里微薄的希望,在寒夜里煎熬,等待着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