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启明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离开，尤其是在物资搬运尚未完成之时：“现在？东西还没搬完，而且外面……”

张嫣轻轻抬手，打断了朱启明的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她的目光扫过王翠娥那张写满疲惫却因朱启明归来而透出光彩的脸，又落回朱启明身上：

“本宫在此，已无必要，亦不合时宜。”

她微微一顿，声音更低：

“皇上让本宫出宫，是想借本宫之手，将你‘请’回去。

如今看来，是本宫不自量力了。

你朱由……朱启明属于这里，属于这军营，属于…”

她的目光再次极快地从王翠娥身上掠过，“属于你要做的大事。”

“本宫留下，只会徒增困扰，于你复兴大明之大业无益。”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幽怨，没有指责。

“王游击，”

她转向王翠娥，语气恢复了皇后的雍容，“烦请为本宫备一套常服。

本宫自行回宫向皇上复命即可。

就说，本宫无能，未能劝动‘朱将军’回宫，一切还需皇上定夺。”

王翠娥完全愣住了。

张嫣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也太直白！

她听懂了张嫣的潜台词：崇祯想请朱启明回去，张嫣是带着任务来的，但现在她放弃了，并且承认自己“失败”

，更要主动离开，把空间留给她王翠娥和朱启明？

这突如其来的“成全”

让王翠娥心一震，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慌和愧疚？

她下意识地看向朱启明。

朱启明看着张嫣，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崇祯的小心思，也明白张嫣此刻选择离开意味着什么——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这里，只会影响他拔刀的度，振兴大明比任何事都重要。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好。”

朱启明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涩，“路上小心。

回宫后，无须为我多言。”

张嫣微微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本宫省得。

陛下……珍重。

复兴大明，任重道远。”

她最后地看了朱启明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未竟之言，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湖水。

然后，她不再看任何，对王翠娥道：“有劳王游击了。”

王翠娥如梦初醒，压下心的惊涛骇，连忙应道：“是！

娘娘稍候！”

她不敢再看张嫣平静无波的脸，转身冲出帅帐去安排。

此刻，她对张嫣的观感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

王翠娥的身影消失在帐帘后。

帐内，只剩下朱启明和张嫣，以及那台冰冷的叉车和一堆来自未来的物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朱启明看着张嫣那张平静却难掩疲惫的脸，心里终究是过意不去。

他走上前，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嫣儿。”

张嫣抬眸看他。

“等我扫平辽东，就接你出那活死墓。”

“到时候，你不是什么懿安皇后，也不是什么未亡，你就是张嫣。”

这句话，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

张嫣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她用力点，把泪意了回去。

“好。”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时刻，帐外传来亲兵阻拦和略显急促的通禀声：

“公公且慢！

容末将通禀督师！”

“军如火，皇命在身！

咱家等不得了！”

高起潜尖利却刻意压着调门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帐帘被猛地掀开！

高起潜带着两个小太监“挤”

了进来，脸上堆着惯常的、滴水不漏的谦卑假笑：“朱将军，夜叨扰，实非得已，皇上谕……”

他的目光习惯地快扫视帐内，话语却在接触到朱启明身边那个布衣身影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懿安皇后？！

高起潜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瞳孔急剧收缩！

他伺候宫中贵多年，对这张曾经母仪天下、如今虽幽居宫却依然身份然的容颜，刻骨铭心！

绝对不会认错！

夜！

督师帅帐！

便服的懿安皇后！

朱启明！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在高起潜脑中掀起了惊涛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帐中藏娇”

或“行为不检”

，这是足以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的宫闱惊天秘闻！

皇后夜私会手握重兵的督师？！

他们想什么？！

皇上……皇上他知道吗？！

瞬间，无数可怕的念在高起潜脑中炸开：是皇后不甘寂寞？是朱启明胆大包天觊觎宫闱？

还是……

一个更恐怖的猜想让他浑身冰凉——难道皇上对此知，甚至默许？！

他猛然想起崇祯对朱启明那异乎寻常的宠信和依赖，以及皇后出宫前崇祯那讳莫如的态度……

难道这其中真有什么不足为外道的隐秘？！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极致的恐惧！

他撞了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的重量，足以将他这个小小的太监碾得身碎骨！

无论是皇后、朱启明，还是可能知的皇帝，都不会允许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紧接着，是比恐惧更强烈的、扭曲的狂喜！

机遇！

天大的机遇！

如果能将这个秘密掌控在手中……

这将是比任何战功、任何圣眷都更强大的力量！

他高起潜将成为捏住皇后、督师甚至可能牵涉皇帝把柄的！

司礼监掌印？九千岁？不，他甚至能成为影子里的“太上皇”

！

然而，所有的震惊、恐惧、狂喜，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十几年的宫廷倾轧早已让他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伪装功夫。

他那凝固的假笑迅融化，转化为一种极致的、带着骨髓惶恐的“恍然大悟”

和“惊骇欲绝”

。

他甚至夸张地倒抽一冷气，身体猛地一颤，仿佛站立不稳，“噗通”

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婢！

婢万死！

婢罪该万死！

冲撞了……冲撞了贵！

婢，婢眼瞎！

婢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