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鬼一般的恐惧！

还有一丝……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沉重得能压死。

站在王尊德身后的那个青衫幕僚，也傻了，看看总督，又看看朱启明，一脸懵。

朱启明心里“咯噔”

一下。

完了！

赌中了！

这老家伙，不仅见过天启，印象还他妈刻得很！

他强压下心脏的狂跳，脸上努力维持着下级军官应有的、带着点困惑的恭敬。

微微皱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不解：

“总督大？您……？”

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和关切。

心里却在疯狂咆哮：稳住！

朱启明！

给老子演！

演得像一点！

王尊德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像是要窒息了，猛地吸了一气，那声音嘶哑得像是风箱。

“陛……陛……”

一个碎的音节，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处挤出来。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签押房里，如同惊雷！

幕僚的脸“唰”

一下也白了，腿肚子开始转筋。

陛下？！

我的亲娘祖宗啊！

朱启明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老失态了！

彻底失态了！

他立刻把垂得更低，语气惶恐，带着十二万分的“不解”

和“惊惧”

：

“总督大？！

您说什么？末将惶恐！

末将……末将只是南雄一千户，安敢僭越！

大您是不是……太劳累了？”

装！

必须装到底！

打死也不能认！

王尊德像是被朱启明这句“惶恐”

给惊醒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

眼神里的惊涛骇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去，但那份惊骇和探究，像毒蛇一样盘踞在眼底处，根本驱不散。

老脸一阵红一阵白，额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手忙脚地去抓掉在桌上的文书，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咳……咳咳！”

他用力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涩得厉害：

“无……无事！

本官……本官方才一时走神，看……看岔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水压压惊。

可手抖得太厉害。

“哐当！”

茶杯没拿稳，直接翻倒在书案上。

温热的茶水混着茶叶，瞬间洇湿了摊开的账册和公文，一片狼藉！

“混账！”

王尊德又惊又怒，一掌拍在湿漉漉的桌面上，也不知道是骂茶杯还是骂自己。

旁边的幕僚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上前用袖子去擦。

王尊德却一把推开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锁在朱启明脸上，像是要把他每一寸皮都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