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武？”黄二毛的眼神变得更加失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能够住在拥翠山庄，与江南第一剑客谈笑风生的，会怕你找来的那几个地痞流氓？”

“我一直以为你这小子在这么多之中算得上是聪明的，怎么一到紧要关就露了原形呢？”

张眼见文的不行，来武的也不行，也顾不得黄二毛的讥刺，拉着他的袖子哀求道：“黄大哥，你说怎么办，我一切都听你的！”

黄二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说道：“你叫我一声大哥，我怎么会不为你考虑呢？你现在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

“跑！”

黄二毛斩钉截铁的说了一个字，但却极为坚决，他不是与张讨论，而是某种命令。

“跑？”张傻眼了，他是有家有的，上有高堂，下有儿，怎么舍得跑，“黄大哥，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没有！”

黄二毛冷酷的摇了摇，说道：“而且你不能回家，不能透露任何信息，马上就要行动！”

“因为你一旦畏罪潜逃，杨瑾必定会派前往你家蹲守，等你自投罗网，所以家是万万不能回的。”

眼看张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黄二毛又将语气放缓，劝说道：“若是此事查实，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项上恐怕难保！到时候你的父母家，变成重犯的家属，又能去依靠谁呢？”

“若是跑的远远的，躲起来，让别都找不到你，这件事就缺了一个关键之，无法最终定案，无论是你、我，还是家，都能平安脱身。”

“等到风平静，也许用不了一年半载，你就可以悄悄的回来将家接走，神不知鬼不觉，从此过上逍遥的子，岂不妙哉。”

“至于你不在的时候，大哥自然会照料你的家，至少能保得住他们的温饱，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张还是不死心，追问了一句。

“没有！除非你能让那个熟出手，将楚留香一并掉！”黄二毛摇了摇，打消了张的最后一丝幻想。

张左思右想，觉得毫无办法，只得一咬牙道：“那我就听大哥的！先去东海那边避一避风，那里有我的远房亲戚。”

“好兄弟！”黄二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补充道，“你写几个字给我，到时候我偷偷给你的家，也让他们放心。”

“黄大哥，你待我如此之好，兄弟我实在无以为报。”张对此感激涕零，“张家村东的第一间屋子的地窖里有三千两银子，一千五百两的银票我带走，剩下一千五百两就由大哥您来处置吧。”

“自家兄弟，说这些什么。”黄二毛突然变得仁义了起来，嘱咐道，“现在天还没黑，你要等到半夜去比较安全，至于那些银子我也是用来为你打点。”

张连连点，随即手写了一张条子，说是自己犯了事，逃出去避避风，等过些时自会回来，让家不用担心。

黄二毛将条子小心的揣进怀里，伸手拉住转身欲走的张，说道：“你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我怎么向杨瑾他们代，私纵嫌犯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随即，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重重的来一下，至少要将我打倒，再留下些伤痕，才能说得过去。”

张咬了咬牙，知道这也是无可奈何，说道：“既然如此，兄弟我就得罪了！”他的力气本就不小，这次卯足了劲的一击，更是势大力沉。

只听到啪的一声巨响，黄二毛被这一掌打的连退三五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脸上的手印清晰可见，嘴角还渗出了鲜血。

刚才黄二毛打了他一掌，现在不仅还回来了，而且力道还强了三分。

张也不敢再停留，飞也似的向外跑去，狱卒们都很奇怪，但未得命令，也没阻拦，眼睁睁的看着他跑出了大牢，转瞬之间就消失在群之中。

此时，从里面才传出黄二毛气急败坏的嘶喊声：“拦住他，不要让张跑了！”

楚留香与杨瑾其实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大牢对面的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而王六、福顺二则是掩藏在大牢的附近。

杨瑾对于楚留香甚是佩服，不过总要保持书生的矜持，等到喝了一杯茶，才开问道：“楚公子是如何猜出张有问题的？”

“其实很简单，就是四个字：做贼心虚！”

楚留香笑了笑，解释道，“若非做贼心虚，绝对不会将其中的一个木桶清洗净，从而导致这个木桶明显与其他木桶不同。”

“若非做贼心虚，更不会在我选中那只木桶的时候，神紧张，不敢抬。”

“当我拿出那个窝的时候，只有张表现极为紧张，说明他清楚里面曾经添加过致命的药。“

”其实，药经过清洗，又经过了一夜的挥发，多半已经消散了，就算有残留也绝不会致命。说到底，还是因为做贼心虚吧。”

“妙哉，妙哉！”

杨瑾听到眉飞色舞，又喝了一杯茶，心想：这楚留香办事果然有一套，比起知府大审案来更为彩。

他想了一想，又问道：“既然已经基本确定是这个张所为，何不一鼓作气，让他尽快招供？”

“一来，这个张是单独作案，还是与其他狱卒共谋，并不清楚，若是他咬定不说，也未必能问的出来。”

“二来，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主使之，所以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杨瑾，说道：“如果能够查实，典史大也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整顿大牢，肃清其余党，更是一举两得啊。”

杨瑾哈哈大笑道：“这正是我所想的，楚公子真是不凡啊！”

“这大牢被黄二毛掌控多年，盘根错节、积重难返，里面的种种克扣盘剥、中饱私囊不胜枚举，若能借此清理，也当是做了一个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