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凤凰楼的开张，距离曹严华想象中的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差了十万八千里。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十八万八千里。

木代没音信，炎红砂因为家里的债务问题回了昆明，罗韧没出现，天上下着大雨，对面的奁艳铁将军把门——连殊被警方带走，奁艳已经一连几天不营业了。

诸般种种，只描摹两个字，凄凉。

曹严华手捧一叠宣传单，困兽一样在店里团团转：微信群朋友圈他都群发了广告，开张上门五折，前三免费，昨儿晚上，还在酒吧里大宣特宣请大家捧场……

呢？都死哪去了？你们那看热闹占便宜的神奇天，只因下点小雨就全被浇灭了？

一万三坐在靠门的桌边，一茎明黄色吸管，细细撮吸细颈瓶的可乐，端的细水流长——都吸了两小时了，连半瓶都没下去。

他说：“曹胖胖，你安静点。”

安静？红红火火的开张之，遭遇瓢泼大雨，连张都没开上一个，换你你能安静？

厨房里传来烤羊腿的香气，只只腌的味，卖相也漂亮——还以为开张会供不应求，现在如此惨淡，如何对得起那一只只羊羊羊？

郑伯从后厨出来，挺括崭新的厨师大褂，看外哗哗的雨线，像是自我安慰又像在安慰大家：“下雨，难免的，都想窝家里。”

说完了，又招呼聘婷：“来，乖，别站了，坐下休息。”

聘婷今天打扮的漂亮，身上挂了条幅带，“欢迎光临”

，一直眼地站在门，曹严华之前吩咐她：“只要有客来，你就笑，懂吗？美美的笑。”

也就是罗韧不在，他才敢这么支使聘婷。

聘婷嘟着嘴过来，踢踏踢踏，曹严华垂丧气，终于悻悻在桌边坐下，两腿往桌上一搭，整个颓废地像软塌塌晾开的抹布。

这形象，万一有客上门，岂不是掉价？

郑伯皱着眉，正想说他，他瞪着茫茫雨幕，忽然冒出一句：“我小师父，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呢。”

一句话，说的店内气压又低八度。

霍子红当然不可能向所有事无巨细地代木代离去的缘由，但她也并不十分隐瞒，再加上一万三的多方打探，一些关键词还是漏了出来，诸如多重格，神分裂。

雨天最容易增添伤感，曹严华唏嘘：“我小师父，青春明媚，见，怎么看也不像有神问题。”

一万三说：“难道只有我一个觉得她有点分？”

一说到这个，两个就掐。

曹严华剑拔弩张，像杀气腾腾的公：“只凭穿衣风格就能说家分？以前在解放碑，老子不知道看过多少，那些个白天套装的白领，到了晚上穿着亮片小吊带，小热裤还不如纸尿裤遮的多，照你说，都是分？”

一万三说：“她有的时候，格的表现是有点不一致……”

曹严华愈战愈勇：“那生总有高*低谷，前两天刚从四寨那里出来，你还不也矫的跟坐月子似的？当年烧老蚌的豪哪去了？你是不是也分？”

一万三表示不跟他斗，低继续撮吸可乐。

曹严华下结论：“只有那种不负责任没有水准的，搞不清问题所在，才会笼统的下定义说是格分裂！

什么都往格分裂上靠，反正不犯错误！”

外有走近，发蓬蓬的，拎了个麻袋，挽着裤脚，字拖，撑一把坏了的大黑伞，雨水从塌了的伞面上往下*流，像小型瀑布。

聘婷腾一下站起来，笑的跟花一样往门冲。

曹严华踹一脚一万三：“要饭的来了，给点钱打发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刚刚演讲时那一番慷慨激昂还在，支使起一万三来，理直气壮。

一万三翻白眼。

不过确实有这规矩，昨晚霍子红提醒过他：新开的店，要备专门给乞丐的零钱，三教九流都要打点。

一万三抓了把零钱出去了。

过了一会，他带着进来了。

咋了这是！

把聘婷拉进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把领进来了，晦不晦气啊？

曹严华搁在桌面上的两只脚微微旁岔，透过v形豁看来：发早就被雨水打湿，居然带着天然的卷，架一副黑框眼镜，一边的镜腿已经折了，拿白线绕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喜滋滋的那种笑，珍而重之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

真是让刮目相看，他居然用apple！

现在的丐帮也真是蛮科技蛮高端的。

但见他继续着喜滋滋的表，手机翻出页面给一万三看：“亲友团，开张五折，前三免费，是哦？”

这声音……

是没见过，但是这声音……

曹严华忽然想起一个来。

他手忙脚，撑住椅子想起来，谁知道使的力不均，整个从桌子上塌下来，结结实实摔一嘴。

但他还是立刻手脚并用爬起来：“神……先生？”

神棍说：“你不是在学功夫吗？练的……也不怎么样嘛……”

***

曹严华觉得，屋里的灯都比之前亮了。

是的，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他带着敬畏的目光打量神棍。

真是高，之前因为凶简，出了那么多诡异棘手的事，想请他都请不来，但是现在，为了开张五折前三免费，他就冒雨上门，实在是很有个。

穿的也个，那种看淡浮华，返璞归真的着装风格，撑一把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超然。

郑伯把切条拌好的羊腿端上来，香气扑鼻，神棍欢喜的连镜片都闪闪发光了。

拈了一条细细品嚼，说：“好吃！

就比肯德基全家桶差一点点。”

郑伯大受打击。

一万三给罗韧打完电话，过来说：“罗韧一会就来。”

神棍对罗韧没什么兴趣，又拈起一条羊腿，在辣椒末上滚了又滚：“可惜，见不到我们家小袋。”

罗韧进门的时候，神棍正高谈阔论。

“只有庸医，才会把越治越像病！

什么格分裂，都是借。

我个认为，心理病，其实是遇上了心魔，懂吗？心魔！”

他抓一根羊腿骨，半空一挥，比划了个表，长的是挺魔的。

曹严华几个听的神，没有注意到罗韧，聘婷倒是看见他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是要说：“咦？”

罗韧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别说话。

神棍说：“古老早就给出结论了，解铃还须系铃，心病还须心药医。”

罗韧倚住门框，门没关紧，砸在地上的雨水四溅，小腿以下都湿了。

来之前，马涂文给他打电话，先是埋怨似的，问他为什么又在找，玩捉迷藏吗，然后说，这次好像难找，万烽火那，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个结果，罗韧是想到了的。

这世上最难找的，是真心不想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