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会煎老的！”

罗韧微笑，走到边上坐下，俄顷双手枕在脑后，慢慢躺在河滩上。

这片河滩也被光晒的温暖。

他慢慢闭上眼睛。

火膛里偶尔会发出枝烧裂的噼啪声响，曹解放围在边上跑来跑去，有时候会听到喙磕磕磕的，也不知道在啄什么。

要是能有杯啤酒就好了。

思绪忽然飞的很远，棉兰的海边，夜晚，大桶的德啤，弹尤克里里的青木，轻快的小调像长了脚，在海面上跳踩，刚刚学会游泳的尤瑞斯呼啦一下窜出水面，惊喜地举了条不断扭动着的鱼。

“罗，罗，鱼！”

尤瑞斯会直接抛扔过来，银色的鱼，裹着银色的月光，夜空里划过轻巧的弧线，到近前时，鱼尾一甩，扬了他一脸的海水。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会关掉所有的灯，静静睡在沙滩上等待。

夜够的时候，海冲刷，沿边的沙滩上会出现或窄或宽的星空般的光迹，蓝色，明明灭灭，神秘而又浩瀚，当地把它叫做“蓝色眼泪”

。

那其实是一种依靠海水生存的微生物，离开了海水之后，生命的存活只能以秒计，有时候太大，蓝眼泪在空中飘起，溅落在他的身上，微弱的光芒像低声的恳求。

每次，罗韧都会起身，走到海边，把那抹莹亮又放回去。

这世上，再渺小的生命都值得尊重。

……

还以为，他们死了之后，那样的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这样，真好。

活着，真好。

每个都要平安，不要死，不许死。

……

木代在身边躺下来了，他能够感觉得到。

抬起看了看，不止木代，每个都一样，酒足饭饱，心满意足，躺的无欲无求，身底下的土石都变得亲近而柔软。

曹解放慢吞吞踱到附近，曹严华说：“来，解放，舒服不过躺着，躺一个。”

他抓过曹解放，肚皮朝天，帮它在身侧躺下，曹解放不习惯，两只小爪朝天蹬，一个翻身，又滴溜爬起来。

木代说：“我前些子，做了个梦。”

她讲起那个在柜子里睡的晚上，弥漫了雾气的房间，七道细长的比例失调的影子，还有那窸窸窣窣的耳语声。

——藏起来，藏起来。

她阖上眼睛，说：“你们说，会不会那些黑影才是真正的星君呢？他们原本只是说不清的戾气和力量，但是慢慢的，长久地和类厮混，他们也像了，有了的思维，会用隐秘的方式互相说话。”

罗韧笑起来，说：“青木讲过很多本的神怪故事，本认为，家里的器物物件，经过一百年，就会有灵气，俗称‘成’。

他们把这种叫‘付丧神’。”

“所以在第九十九年的时候，本习惯把老物件丢到山里去，或者作法以清净家宅——如果‘付丧神’的出现只需要一百年……”

剩下的话他没说，不过每个都明白。

凶简在这世上，已经存活了几千年了，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事，逐渐长的像、有了的思维、乃至像一样窸窸窣窣地说话，一点都不奇怪。

猎豹的那本《子不语》上，有个手写的“hide”

，木代的梦里，反复听到了那句“藏起来”

，第七根凶简，也许稳妥地藏在了什么地方，藏在哪呢？

曹严华说：“肯定是我们最不容易想到的地方，我们身边的、乃至，都有怀疑。”

说到这，他用怀疑一切的目光盯了下曹解放——曹解放正围着那锅，撅着去啄漏在地上的一截面条。

如果第七根真的在曹解放身上，那这位“星君”

实在是够忍辱负重的。

木代也在脑子里，默默的，把认识的都过了一遍。

红姨、张叔、郑伯、聘婷、大师兄、神棍，乃至什么马涂文、万烽火……

似乎都有可能，又都不像。

到底在哪呢？

静默中，一万三懒懒说了句：“等呗，凤凰鸾扣总会给提示的。”

罗韧说：“也不用太急，越是剩的时间短，我们越要压住子，慢慢来，一步步走。”

“凤凰鸾扣没有给提示之前，我建议，还是要先从那个垄镇手。”

没错，或迟或早，都必有一次垄镇之行的。

那里地处函谷关地界，是老子当年封印凶简的地方。

是最近一次，七根凶简被打开的地方。

是水影频繁提示的地方。

也是最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凤凰鸾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