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声，分明是默认了这老铁匠骂他。

他要是骂回去，骂的就不是老铁匠了，骂的是庆修的面子。

冀州刺史的脸色彩不已，对着老铁匠怒目而视，最终却还是将快到嘴边的怒喝咽了回去。

“张鸣在牢里？”庆修问道。

冀州刺史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下官提审过他了，他算是这次意外的罪魁祸首，下官正打算将案子递去京城，刑部复核无误后，就可以问斩了。”

罪魁祸首？庆修瞥向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冀州刺史，没给他面子，直白地问：“这段铁路是许掌柜主持修建的，怎么张鸣成了罪魁祸首？”

冀州刺史早有准备，闻言道：“无论以前这段铁路是谁修建的，如今铁路到他手里这么久了，他明知前一个修建铁路的是逆贼，也不仔细检查，那自然该由他负全责。”

“庆国公放心，张鸣自己也心虚，明白自个罪孽重，已经签字画押，对罪行供认不讳。”

供认不韪？庆修心说，依他看，怕是屈打成招罢了。

他看了眼刺史，没说什么，只道：“我有事要问他，将提出来，我亲自审。”

冀州刺史不是很想答应，谁知道庆修会不会审出什么来，到时候难免节外生枝。

可他看了看庆修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神，还是依言照办了。

……

张鸣浑浑噩噩地被踢了出来，形容憔悴，衣服又脏又，蓬垢面的，哪里还有往的威风。

他神恍惚，没听清狱卒说了什么，只僵硬地跟在狱卒身后出来。

“庆国公在此，还不赶紧跪下！”见张鸣到了公堂上还在发愣地站着，押他出来的狱卒喝了一声，抬脚在他腿弯踹了下。

张鸣膝盖一软，跪了下来，下意识趴到地上磕了个响。

等他抬发现公堂上面坐着的是庆修，而冀州刺史站在旁边时，才反应过来刚刚狱卒说的是什么。

庆国公来了！？

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急切地往前爬了几步，“庆国公！庆国公我冤枉啊！这铁路出事故，真的和我没有关系，那段铁路根本不是我修的！”

他边说，边大力磕，“求庆国公救救小，冀州刺史小签字画押，认下这桩罪名，可，可小真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庆国公愿意救小一命，以后小这条命就是庆国公您的了！”

说着，他砰砰两声，又用力嗑了两下脑袋。

冀州刺史原本冷眼旁观张鸣向庆修求饶，观着观着，发现张鸣越说越不对劲。

他咬牙道：“什么你签字画押，罪状上所言字字属实，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不成！？”

“放！什么字字属实，姓许的修建的铁路为什么会断裂，我压根不知道！蒸汽火车运行前，我也老老实实请了几个铁匠过来检查，确定没有问题了！”

张鸣这几被折磨得不轻，被严刑供，威利诱，被冀州刺史让强行抓着他的大拇指按了押，对冀州刺史恼怒得厉害。

既然已经撕脸了，他也没必要再给冀州刺史面子！

冀州刺史自己也没多净，他们这些当地富商，知道的消息比普通百姓多，也比远在长安的达官显贵多。

这会张鸣嘴一张，直接将冀州刺史背地里做的那些强抢民、私养外室、吃喝嫖赌等等事迹全部抖落了出来。

听得冀州刺史整张脸涨得通红。

“胡说八道！你这是污蔑朝廷命官！”冀州刺史抖着手指向张鸣，怒喝道：“来啊！张鸣污蔑朝廷命官，赏他三十大板，以示警戒！”

“够了。”庆修轻喝道，刚迈步要收拾张鸣的衙役，彼此看了眼，听话地缩回了脚，立在旁边一动不动。

冀州刺史急于自辨，“庆国公，这是污蔑，下官……”

“你有没有这些事，可以之后再议。”庆修懒得现在追究冀州刺史做了什么，等解决了铁路事后，再查冀州刺史在任两年了什么也不迟。

他看向像是有了底气，整个振作起来的张鸣，问道：“你接手铁路修建时候，之前修建铁路的钢铁，还有没有剩下的？”

“有，还剩下不少。”张鸣记得很清楚，当时他还挺高兴，这么多钢铁，省了他不少钱。

“那些钢铁和后来工部送来的钢铁，一块用去建铁路了。”

张鸣见庆修等神不妙，停顿了下，愕然推测道：“难道这次铁路断裂，是因为这些钢铁？”

“那些钢铁不是工部送来的那批，被换了质量更差的钢铁，根本承受不住风吹雨淋、蒸汽火车从上面碾过。”一个跟着过来的工匠好心解释道。

张鸣没来得及高兴他洗清嫌疑了，就被巨大的后悔打击得跌坐在地，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果他没有用那些钢铁，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铁路断裂的事了？那他也不用在府衙里捱了这么多的苦！

“你把用了以前的钢铁的铁路大致位置标出来。”庆修不忘给张鸣画了个饼。

“找出用了不合格钢铁的铁路，我可以帮你向陛下求，至少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