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说得是，你还是回车里去。

别跟前不好看相，瞧瞧这嘴，红得要出血了！”

布暖脸上倏地红了，忙掩踅身登车。

容与也有些讪讪的，不自觉的抬手摸摸鼻子。

一向静水流的，心虚起来的表现喜感十足！

“你该谢谢在下啊！”

贺兰抱着胸笑，“你杀了我底下，我连问都没问一声。”

容与一哂，“我要是监史，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带个眼线在身边，还在我这里沾沾自喜。

我问你，这跟着你到了东都，你能保证布暖的事不会走漏风声么？”

贺兰沉下脸来，“还真是细么？谁安的？”

容与背着手道，“门下左侍中。”

他哦了声，这里包含太多，不用明说大家都知道的。

鲍家父子是六皇子贤的忠实拥趸，不仅仅是因为同他或沈容与的个恩怨，更多的是出于政治目的。

贺兰点点，“杀得好，那我倒要反过来谢谢你了。”

容与转身道，“不必，只要你离暖儿远些，我就谢天谢地了。”

校尉们那里的獐子烤得滋滋作响，容与到火堆边坐下，接了只山仔细在火舌里翻转。

贺兰蹭过去问，“贤近来愈发放肆，依着上将军看，太子的地位可会受影响？”

容与垂眼道，“不会，只要某些自律些，别给他抹黑，他的地位便稳如泰山。”

所谓的某些，指的自然是他。

贺兰打扫一下喉咙，觉得沈大将军真不是个好相处的。

自己的短处八成落在他手里了，他满不服气，看来有必要提醒他，其实他也知道他的秘密。

他拿柴火棍捅捅火堆，一脸的疙瘩相，“上将军，怎么烤只呢？蓟将军下的令儿，一打一只獐子还有饶，不吃獐子，倒吃山？”

容与是心平气和的，慢悠悠说，“我愿意。”

贺兰简直要佩服他，谎话说得这么地道！

他含糊的笑，“我也觉得獐子太结实，不适合吃。

尤其没有调味的况下，还有子膻味。

上将军果然心思缜密，常住佩服！”

他笑得花枝招展，容与不为所动。

吹了吹山上熏着的灰，淡淡道，“你也吃么？蓟将军那里还有一只，你要喜欢，让他给你送过来。”

贺兰下意识转过脸看了看，蓟菩萨那张坑坑洼洼的灰色大脸，在熊熊篝火的映照下简直像阎王殿里的官。

也就一瞬，他发现自己被沈容与愚弄了！

让他吃，也拿他当么？他要表示抗议！

刚打算梗脖子，沈容与得意的勾勾嘴角站起来，鳞甲似的排列的髀禅哗啦一声响，他举着那只山往车前去了。

撩起高辇的幔子，他探进去，“暖，吃些东西。”

她慢慢挪到门前，他撕了腿给她，又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就着一点亮看她，她蔫搭脑的模样，大约还是没从适才的杀事件里自拔。

他叹了气，应该到林子里解决的，让她看见了到底不好。

他先的确急进了些，怕其他回来了，那卒子为了活命胡言语。

虽说蓟菩萨他们跟着自己有阵子了，向来是忠心耿耿的，但心隔肚皮，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别怕，你只管吃你的，回我在车外守着你。”

他命点火把子来在高辇周围，自己跃上辕后坐着，“放宽心，有我呢！”

她隔着帷幔和他背靠背坐着，在这凋零的地方，有狂喜，又莫名参杂了悲悲切切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