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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至爱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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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惜欢顺着暮青的青丝抚着她的背,柔而缓,像是要将她的每一根青丝、每一寸肌骨都印掌心,永刻心

暮青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天无绝之路?我不知道你竟信天了。”

他六岁登基,外戚摄政,母妃被害,父王懦弱,六亲无靠,十七岁起就背负昏君的骂名,隐忍筹谋二十一载,何时信过天?这一回竟要信天命了,可见所谓的转机是多么渺茫。

“若无转机呢?你能压制蛊毒多久?”暮青问。

步惜欢未答话,只是把暮青拥得紧了些。暮青听着他陡然沉急的心跳声,不敢相,只是等着。等了许久,听见一声长叹,他近乎平静地道:“三年五载总是能撑得住的。”

三年五载?

暮青本已有心理准备,在得知兄长遇刺之时,她就知道她失去的不只兄长,终将失去的还有此生至。只因当年大哥说过,阿欢的功法可压制蛊毒,她便一直存着侥幸的心思。直到夫妻重逢,直到闻见那熏香,直到阿欢百般推拒,她知道该是面对的时候了。可回想阿欢在城门外尚能用武,此刻亦谈笑自若,她难免有些期待,想着若上苍不肯许他们一生相守,纵是半生也无怨,却没想到他的时竟然只剩三年五载?

暮青脑中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来时,她已坐了起来,不顾步惜欢的阻拦强行扯开了他的衣襟。只见衣襟下,那明润如玉的胸膛上密布着青黑的脉络,如同以活的血织了张网,网中有块瘤,许是步惜欢的绪陡然生变,那瘤忽然动了动,顺网而上,向着心脉钻去!

步惜欢的面色倏白,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婆婆!婆婆可在?”暮青跳下床榻,不顾披发赤足衣衫不整,一边呼唤梅姑一边往外奔。

步惜欢要拦,奈何蛊毒发作,急之下,心脉奇痛,不由闷哼一声。

“阿欢!”暮青闻声折返!

万幸的是,这时屋外传来了魏卓之的声音,“微臣即刻去请!”

……

此前登船时,暮青因担心襄助她回国的武林义士们会遭大图朝廷迫害,故而说服众随军前往南兴,后观大图局势再做打算。梅姑本有回鄂族之意,奈何暮青亲自下马礼拜,说有要事相求,她这才上了船。

有何事相求,暮青并未当众明言,梅姑本以为帝后重逢,近必定腻在房中,不会宣见臣属,不料夤夜时分,大帅魏卓之便来匆匆来请,称十万火急。

梅姑没问缘由,更目无军法禁令,一出房门就纵身而去,灰雁般自重重禁卫的顶上掠过,未到,风已起,房门一敞一合不过眨眼工夫,门掩上时,房中已传来梅姑急切的询问声:“少主?”

暮青拨开珠帘行来,嗓音压得极低,“婆婆,请随我来。”

暮青在梨木地板上赤足行走,脚步放得极轻,到了榻前,拢开半面锦帐,转看向了梅姑。发布页LtXsfB点¢○㎡

步惜欢正调息着,那蛊受内息压制,已经安分了些,但与此前相比,已离心脉近了寸许,也大了些许。

看着那跳动的瘤,暮青就像看着自己的心,她半句解释也无,相信梅姑一看即晓。

梅姑大惊,“血蛊?!这……这是鄂族密传的血蛊!少主,陛下怎会……”

话未问完,梅姑就已思量过来,中骂了句混账,匆忙道:“少主,先容老助陛下疗治!”

“有劳婆婆。”暮青朝梅姑一礼,她担心自己杵在榻前会令二分心,于是垂下锦帐退至帘外,盘膝坐下,对帐枯等。

这一生,似这样煎熬的夜晚她已历经数回,可时间从不会因此走得快些。暮青坐在暖白绵软的驼毯上,沐着珠帘莹白细碎的光,随着海沉沉浮浮,好似此生仍是羁旅之客,幼时安稳,几年欢愉,不过是前生羡而不得的大梦罢了。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锦帐上移到窗上,朱窗未启,星月云海皆不可见,暮青却仍然望着天,她要一直看着这天,看它会不会一直黑着,直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可她等来的终究不是海枯石烂,不过是月斗转,夜尽天明。

天终究还是亮了,一丝熹微的晨光从海上照来,照亮了暮青的眼眸。那眸明澈无波,不见悲怨,能见到的唯有山石般的坚毅。

她转看向锦帐,帐子恰巧掀开了。

梅姑下了榻,鹤发汗湿,满身狼狈。暮青从未见过梅姑如此疲惫的样子,她起身迎上,将梅姑扶到几案旁坐下,而后隔着房门命备茶水衣袍。

梅姑摆了摆手,“老身无碍,倒是陛下,蛊毒虽暂且压住了,但只可缓一时……”

暮青问:“婆婆可知解蛊之法?”

大哥虽然说过血蛊无药可解,但梅姑身为外祖母的贴身官,或许知晓一些不传之秘。

梅姑的眼中生出几分怜悯之色,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半晌,她眼皮一耷,将诸般神色掩去,决然摇道:“没有。”

暮青请梅姑上船时的确对解蛊抱有一丝希望,但梅姑见到步惜欢身中血蛊时并未立刻言及解蛊,她就明白希望渺茫。这一夜,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句“没有”早在意料之中,本不意外,没想到梅姑的神色倒令她为之一振。

暮青当即往梅姑面前一跪,她还穿着天子龙袍,这一跪是代步惜欢,代朝廷百官,代南兴万民,“请婆婆莫要瞒我,无论是何酷法,有多难求,都请如实告知!我愿一试,不惜己命!”

暮青长叩不起,梅姑看着她那弯折却仿佛永不可摧的脊背,想起故主,不由悲从中来。

她疲惫地离席,同跪不起,悲悯地道:“少主,并非老诓您,血蛊的确无法可解,欲除此毒,唯有移蛊!”

“何意?”暮青抬看向梅姑,梅姑怪戾,她从未在她眼中见过如此悲悯的神

梅姑道:“意为……需择一,将蛊虫引出陛下体内,移体内。此法虽谓之移蛊,却实为替命之法,残酷至极。您还记得当初在先圣墓室中开棺时的形吗?那守棺之蛊便是血蛊,乃先生以心血豢养而成,唯其后之血方能饲唤血蛊,开棺取玺。陛下体内之蛊亦是同理,当年,陛下答应种此蛊时必是以心血饲炼的蛊虫,故而替命之须是陛下的血脉至亲。据老所知,陛下与少主尚未育有一儿半,即便后有了,血浓于水,你们能忍心舍了这孩儿吗?”

“……”

“血蛊是神殿豢养死士的手段,其残酷之处就在于死士如若叛主,需献祭至亲之命。”

“……”

“老所言的‘没有’,说的并不是无法,而是无解。无解,少主可懂?”

暮青跪在梅姑面前,有那么一瞬,她险些脱力,却稳住了自己。过了半晌,她缓慢而郑重地朝梅姑一拜,说道:“谢婆婆告知。”

“唉!”梅姑悲叹一声,颤巍巍地扶起暮青,“老昨夜见陛下使的是蓬莱心经的功法,少主可知,此功秘籍原非神族之物,而是先生之物?当年,先圣殿下决定舍弃儿长,将一生献给鄂族,先生早已料到,于是将此功秘籍赠予殿下,本意是保护殿下,谁料不久后便突发事端,二那夜被迫私奔,殿下未将秘籍带在身上,秘籍便落了那贱之手,成了神族之物。老此生最恨贼老天,恨造化弄,今倒信了回之说,世事回,万物有灵,先生之灵兴许一直在天上保佑着少主。如非陛下因缘习得心经,少主与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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