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了些许，颔首应道：“好！定不负木兄所望！”

……

一个时辰说快也快，午时一过，庆州最后一场州试开考。

藤泽信步行出公堂，天青云淡，画柱朱瓦，真真儿衬得如玉树，丰神俊朗。

藤泽乃藤族族长的嫡长孙，图鄂当今的两大才子之一，不仅出身尊贵，他担任永定县县祭的这几年里更是颇得民心。此番神官大选，藤泽掌权的呼声颇高，一座，州衙内就静了下来。

公堂内，暮青把茶盏搁去一旁，等着听藤泽审的会是桩什么案子。

藤泽审阅案卷同样颇快，也就一刻的工夫，他便将案卷一合！

庆州百姓把心一提！这么快？不会又是桩偷『摸』狗的案子吧？

这时，却听藤泽沉声道：“尸体何在？抬上前来！”

尸体？

看客们无不怔住，州试择选的案子皆为疑案，发于数月之前，纵有命案，死者也早已安葬，哪能见到尸体？

可皂吏竟应是而去，少顷，果然抬来了一具尸体！

尸上盖着白布，打公堂前经过时，一只黑紫的手从白布下『露』了出来，那手紧握成拳，手臂上花纹密布，打眼一瞧，颇似篆文！

“……”雷击纹？

论验尸，暮青的经验是何等的过，一眼就认出了尸身上的雷击纹，但正因如此，她反倒生了些许疑『色』。

这时，看台上已经『骚』动了起来，庆州百姓虽不解为何此案有尸可验，但无不瞧这热闹，一时间，后方不乏起身张望的，『』往前推了推，又推了推。

只见皂吏将白布一揭，一具赤身男尸赫然现于前！男尸发散『』，面目灰黑，一时间看不出是谁，只见其遍体焦黄，喉咙至前胸上花纹密布，似藤非藤，似字非字，鬼雕神刻一般！

“……啊？那那那、那是……天、天书！”

“神罚！神罚呀！”

看台前方的百姓忽然指着尸体惶恐地喊了出来，『』顷刻间便低了下去，山呼祖神之声，声声震天。

藤泽来到尸旁，面『色』肃穆，提袍而跪，九叩之后缓缓平身，竟然当众验看起了尸体。验尸乃是贱役，神庙里有验官专门负责此事，贵们从不近尸身，藤泽竟亲自验尸，见者无不诧异。只见他沿着尸体的颈部、前胸和手臂逐一察看，这些部位皆有天书文字，与其说他在验尸，倒更像是在研看天书。

萧长老面『色』一变，阁楼上起了窃议之声。

“你们瞧，藤县祭可是在研看天书？”

“天书出自圣典，圣典遗失已久，藤县祭怎能参透天书之文？”

这时，忽见藤泽把一抬，稍加思，便面『色』沉肃地起身回到了法桌后。

一座，藤泽便拍响了惊堂木，“带涉案众！”

声霎时归寂，天书降世，百姓跪着观审，只见皂吏领来了四个身穿囚衣的老者、一个疯癫『』和四个灰衫下。

“那不是马家的族长、族公吗？”

“藤县祭审的竟是马家窑案？！”

看台上『骚』动再起，马家窑案是庆州新发的一桩骇听闻的惨案，马家乃庆州的富商大贾，族里不仅做着绸缎庄、茶铺、酒楼和客栈的生意，还在城外办有窑场，烧陶制瓷，可谓家大业大。

三年前，马家窑里烧制出了新瓷，轻细如玉，釉『色』如霞，珍美无比。马家将新瓷献了州庙，州祭遂命马家烧制出一套珍瓷进贡给中州神殿，后得名庆瓷。

这庆字可不仅仅有庆州之意，亦有喜庆祥瑞之意，庆瓷成了贡瓷，马家一时间风光无两。

因神官大选将至，去年底，马家奉神殿旨意烧制庆瓷，贺新神官与新圣的大婚之禧，却不料腊月底的一天夜里，一大窑忽然之间塌了！

一只绘有祖神飞升图的落地瓷瓶被砸毁，事故惊动了州祭，州祭亲至马家窑察看，不料吏不仅从坍塌的窑里挖出了被砸毁的瓷瓶，还发现了一具烧成黑炭的尸体。

马家窑里并无窑工失踪，尸体身份不明，州祭一怒之下将马家窑里的全都下了大狱。

州祭审案不同于今州试，百姓旁听不得，只知案发次，州祭就再次到了马家窑，皂吏们从一处废弃的老窑底下掘出了成堆的焦尸！

尸骨多已焚毁不全，断肢碎骨在坑中一层层地码放着，皂吏足足挖了七八尺，才把尸骨都起了出来。验官苦苦看验也验不出这些受害之被焚时是死是活，也数不清死了多少，更辨不出死的是男是，是老是少。

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有想起城外这几年总有良家少失踪，起初大家伙儿都猜测是匪帮所为，直到马家窑案发，才有流言说那废窑底下的都是这些年里失踪的良家少，足有上百条冤魂。

州祭下令拘拿了马家族长、族公和掌管马家窑的二少爷马海，差重兵将马家族囚禁在府邸，而后不仅封了马家窑，连马家族开的绸缎庄、茶庄和客栈等铺子都一并查封了！贡瓷出了这等事，众都说马家怕是要株连九族，可谁也没想到，这么一桩骇听闻的案子，竟然就此没了消息。

莫非是此案不吉，要等到神官大选过后再审？

正当庆州城的百姓都这么议论之时，这案子竟然出现在了州试上！

公审！

看台上顿时掀起一阵声，庆州百姓兴奋地伸长了脖子，连惊见神罚的惶恐都被抛到了脑后。

“你们瞧，那疯疯癫癫的『』是谁？”

“看不出来了？马家的大夫啊！听说她被禁足在庄子上的庵堂里，没关多久就疯了。”

“唉！她也是自作自受，要不是她害死亲夫，马家窑能落到二房手里？要是当初不落到二房手里，兴许就不会有这桩案子了。”

“马家也算仁义了，别家娶了这等恶『』，定将她家法处死了，马家只将关在庵堂里，供吃供喝，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谁说不是呢？娶妻当娶贤，娶个恶婆娘，真是能害夫家一族！”

“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马家大夫被关在庵堂里，案发时，马家窑早就是二房在掌事了，藤县祭要审此案，为啥要传唤大夫？她能与这案子有啥系？”

众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儿，不由都纳着闷儿望向高台。

这时，马家的族长、族公们已相互搀扶着向藤泽叩了，几皆已年迈，又在州牢里羁押了数月之久，今重见天，神已大不如前。

马家族长不待藤泽开，便先禀道：“县祭大明鉴，庆瓷是二房烧造出来的，自那之后，窑场就由二房管着，二房因怕秘方泄『露』于，素里连族长、族公们都防着，民很少去窑场，委实不知那窑为何塌了，更不知废窑底下的事啊！庆瓷乃贡瓷，就是借民一百个胆子，民也不敢玷污神殿，将族们的『』命视如儿戏啊！望县祭大明察！”

三位族公纷纷叩称是，附和之声尚未落下，便听一道刺耳的笑声传来。

马家大夫发髻散『』，神态疯癫，笑得前仰后合，丝毫不顾此时的场合。

族长回斥道：“你笑什么？你害死亲夫，马家好心留你一命，而今见到马家落难，你心里竟还高兴？真是恶『』！恶『』！”

一位族公也骂道：“你过门不到半年，马兴就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