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便出去传膳了。

厨房在后院儿，香儿穿过游廊，刚进后花园，前面忽然闪出一个来！

香儿啊的叫了一声，大喊：“有刺……”

“哪个刺客会被你这个笨丫发现的？”那有点儿恼。

香儿定睛一瞧，见挡路之竟是血影，顿时拉长了脸，“怎么是你？”

血影啧了两声，“见了恩公，就这态度？”

“恩公？”香儿嗤了一声，当初要不是血影硬生生地将她扛走，她就能留下来陪小姐了。这些子以来，她总在想，如果当时能挣脱开，小姐现在就不至于孤身被困了。她苦恼自责，却无济于事，而受之恩又是不争的事实。

“难道不是？”血影的眉毛挑得跟刀似的。

“是是是。”香儿难以否认，只好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婢谢恩公的救命之恩！”

“这才对嘛！”血影立即喜笑颜开，寻思着若按江湖规矩，理应还有后半句。

却听香儿道：“恩公，您挡着路了，婢要去传膳了。”

“……”传膳？

没等来后半句，血影神色古怪地端量着香儿，只见这丫很有耐地与他对视着，那神却似在说你怎么还不让开。

“咳！”血影咳了声，正色道，“别怪小爷没提醒你，你这丫可不大懂规矩。”

香儿一听就冷了脸，她是丫鬟，说她不懂规矩便是说小姐没调教好她，连累主子可是大错，“婢愚钝，不知何处失了礼数，还望恩公指正。”

血影不解她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犹自说道：“受救命之恩，一句谢谢便能抵了？你也太不诚心了。”

“那敢问恩公，怎样才算诚心？”

“当牛做马！以身相许！”

“……”噗！

香儿默然半晌，没绷住笑意，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笑声银铃儿似的，渐渐笑弯了腰。

“有何可笑的？”血影有些恼，此乃规矩！这丫手无缚之力的，他也不用她当牛做马，她要是说一句以身相许，他就勉勉强强地收了。

“恩公，言大恩不言谢，何况婢是言谢了的。”香儿皮笑不笑地看着血影，一副“您病得不轻”的神，“婢以为，恩公应是忘了一件事，婢是小姐的丫鬟，即便当牛做马，也是给我家小姐当牛做马，小姐不把婢指给恩公，婢可不敢自己做主。再说了，婢也没有嫁的打算，即便要嫁，也要嫁都督那样的。”

“都督？”血影竟然懵了一下，“你是说……皇后娘娘？她可是子！”

这丫真有磨镜之癖？

香儿心很好地抚了抚花钗，笑得甜美，“连子都不如男子，谁愿嫁？”

“……”这话似乎有理，可是好像哪里不太对？

血影正思，香儿抬手拨开他，大摇大摆地办差去了。

……

午膳没有烤羊腿，但有两道西北菜，风味离在军中尝到的确有些差距，但也不难下咽。呼延查烈只是嘴毒了些，用膳时倒也不挑剔，连厨子做的江南菜都吃了不少。许是习武的原因，他的饭量着实不小。

饭后，呼延查烈问：“你要在王府里午歇吗？”

暮青本想去趟瑞王府，把刘黑子的婚事托付给老王妃高氏，但看到呼延查烈满含希冀的目光后，她竟心一软，答应道：“好，你帮我安排可好？”

难得这孩子肯亲近，瑞王府之行改也无妨。

“好！”呼延查烈难掩高兴，刚答应下来，便真像个主子似的去安排了。

他住在景澜院，暮青便被安排在了景澜院的东厢里。

香儿被派来东厢听用，“王爷说他自个儿能睡，用不着婢服侍，让婢来服侍皇后娘娘。”

暮青笑了笑，见窗台上着一枝木芙蓉，微风摇着紫叶，花开得正红。难得闲暇，暮青却睡不着，在榻上歇了片刻便起身出了东厢，悄悄地来到了主屋窗前。

许是习武累了，呼延查烈竟已睡着了，暮青在窗外静静地看着，心不由生出些许暖意和不舍。

要走了，她该怎么跟这孩子说呢？

此去太险，她不能带着带着这孩子同行，他生敏感，防备心重，渡江之后，处境不再如从前那般险恶，子难得开朗些了，若知道她要走，会不会有被遗弃的感觉？

暮青知道呼延查烈比同龄的孩子老成，但年少老成的往往有着更敏感脆弱的内心，她委实不愿伤害这孩子。

在窗外站了半个多时辰，暮青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呼延查烈便睡醒了。

下午是他读书习字的时间，他的大兴话说得越来越好，字却刚练不久，暮青写得一手好字，便在书房里指点了半，她平时忙，来狄王府时总不能久留，今天难得待了半，呼延查烈看起来很欢喜，习字时颇为用功。越是如此，暮青那句要走的话就越说不出来。

月杀罚呼延查烈傍晚多练一个时辰的武艺，小家伙约莫晚膳前一个时辰才搁了笔奔去练武场。

暮青一同前往，在中午来时的树下观望，见天色已晚，便寻思着今是否暂且回宫，改再提要走之事。

正犹豫不决，忽听有道：“要走了，怎么也没见你对为夫这么不舍？既然喜欢这孩子，不如别走了，咱们生个孩儿可好？”

暮青回，见漫天红霞烧廊中，步惜欢踏着红霞而来，到了树下，抬手拨枝一笑，指尖微，似玉仙。

“你怎么来了？”暮青问。

“娘子一不在，为夫独居老宅，闷得慌，只好出来走走。”步惜欢笑道。

老宅？

暮青失笑，没好气地道：“知道得倒挺快。”

“出了这么大的事，陆笙哪敢不奏？”步惜欢的语气懒洋洋的，一树凉下，眸光萧寒。

马氏被收监后，陆笙连刺史府都没敢回，直接便进宫禀奏了。

“事既已处置妥当了，你就别恼了。”暮青学着某哄她的招数，把手探步惜欢的袖下，在他的掌心里捏了捏，又捏了捏。

“若不是你处置的，那罪就当问斩！”

“嗯。”暮青也不争辩，一副你说的对的样子，倒叫觉得有几分宠溺的意味在其中。

步惜欢果真受用，唇边噙起淡淡的笑意来，反握住暮青的手道：“你不觉得受了冒犯便好，回儿为夫命工曹修葺一下老宅，省得娘子嫌弃，后去了南图不愿回来了。”

“……”暮青无语，突突的疼，这小肚肠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也不知这回会被记多久。

“你要去南图？”这时，一道稚的声音传来，暮青循声望去，才见呼延查烈和月杀已在近前。

两原本候在一丈外，但步惜欢说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呼延查烈听见暮青要去南图后便跑了过来。

月杀见礼道：“属下参见主子！”

“嗯。”步惜欢淡淡地应了声，转看向暮青。

她还没说要走的事？

暮青叹了一声，心道该来的总归要来，于是蹲下身来平视着呼延查烈道：“过几我要到南图走一趟，路上有险，不能带你同去，你就在王府里好好习武，我会尽早回来的，好吗？”

暮青不敢说此行无险，呼延查烈定然已知南图遣使送来国书的事，如若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