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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圆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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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她来,到来仍是他主导。

她的懊恼之态他看不见,她却能觉出他胸膛的微震。

他的愉悦叫她咬牙切齿,奈何她未能全然摆脱梦魇,无力翻身,唯有牙关得力。

步惜欢敏锐地察觉出暮青的锐气,急忙息了内力才没伤着她。她的气力不大,锐气那般盛,下牙时却未用尽气力,显然舍不得他疼。

但仍了他的气息。

月光洒在枕边,男子的眉心凝起一道玉川,欲锁浓,却难关住春意,那眼眸似开微合,眸波浑如暗河,波涛隐聚,势虽内敛,却慑心魄。

暮青不惧,许久才抬,见男子明肌玉骨,锁骨如横贯天阙上玉桥,那势不似间风景,却落了间花红。那片落花红艳艳如雨后海棠,飘零在玉桥上,如间少玉臂上的一点朱砂,刺进眼里,烙在心,就此成了一生里最惦念难忘的风景。

只是她惯煞风景,他玉骨上烙下的那一点朱红美则美矣,却偏偏留了两排弯月般的牙印,仿佛小兽画下的领地,以此宣示他是她的独属之物,谁也不得觊觎。

步惜欢哑然失笑,笑里满含宠纵,任由她俯视他,而他也借机欣赏着她,看着看着,不由兴味地一笑。

“有何可笑的?”明知他一笑准没好事,暮青仍然好奇,她就想知道这的下限在何处。

“为夫觉得今夜在谷中所言之事有差,与其命尚衣局在肚兜上绣制木兰花,倒不如为夫为娘子画一枝。”步惜欢懒洋洋地笑道,“这般春景若是夜夜可赏,必能时时春梦里……”

“从此君王不早朝?”暮青斜睨着步惜欢,胡接了一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没有下限!

“家有严妻,为夫哪敢?再说了,纵然为夫不在意昏君骂名,也在意娘子的美誉。”步惜欢笑了声,似真似假地道,“为夫真担心娘子婚后终想着狱事冤案,琢磨些新鲜花样儿也是怕娘子婚后久了会嫌子乏味,待为夫淡了。”

“不会。”她看得出他真有此忧,也知道此忧从何而来。

父王待母妃便是如此,母妃出身书香门第,生得柔弱,却有几分书香子的清傲之气,她不愿低眉媚笑以色侍夫,又因夫君贪色而意难平,如此多年,待愈发寡淡疏离,连在嫡子面前也甚少展露欢颜。步惜欢幼时只怕没少想法子逗母亲开怀,只是那时年幼,他并没有开解母亲心结的能力,如今更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正因他幼时在王府里太过寂寞,此后困于宫中又渴盼亲太久,如今才会在意她如此之。他变着花样儿地逗她,不过是因她之中的清冷孤傲与母妃有些像,甚至她连儿长为何物都不懂。他怕她不开怀,怕她后悔错嫁于他,因此耐着子教她宠她纵容她,把这世间权贵男子难给子的尊重和自由都给她,只盼她此生欢喜。

他待她的意和他的陈年心伤,她都懂。

她不会说话,亦不懂漫,但她懂得亲可贵,能给他的唯有这两字之诺。

一诺此生,至死不渝。

暮青在步惜欢身上坐着,此刻赤身相见却无关风月,唯有赤诚相待。

“嗯。”步惜欢笑着应了声,笑意温柔而满足。他很少提及王府中事,她却能懂他至,两心相印莫过于此,每当这时候,他总觉得那些年的苦都是值得的。

“那为夫方才所言的那些事儿,娘子可否……”他刚吃了定心丸就开始得寸进尺。

“好!”暮青点应了,脆而认真。

“……”步惜欢反倒怔住,这话真是逗她的,他没想过她能允下。

这是朽木成材榆木开窍,打西边出来了?

他那有点傻气的神实在难得一见,暮青垂首浅笑,在步惜欢的心印下一吻,似是承诺。

这一吻的滋味如食毒花,却又偏偏叫甘之如饴。男子的眼眸似开半合,眉宇间的意态沉隐忍,却又锁着几分懒慢疏狂,似灵台琼花,本不近红尘,却因她而生出七六欲。

此时此刻,她由衷地感激母妃,纵然不幸,亦不忘教子惜欢。这难能可贵的教诲与她的不幸婚姻在幼子的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在宫苦难的岁月里支撑和警醒着他,有幸守护住了他心里的一寸净土。那粒种子在其中生根发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终于在多年之后被她所得。

月光明净,窗台一角添了截华袖,这一路似久行千里,风雨苦甜皆尝尽,待至春关前,听得马车里传来几声低低的话音。

“已说了我来……”

“今夜房花烛,为夫还是想要亲力亲为的。若叫娘子卖了力气,后嫌弃为夫年老可如何是好?”

“……”

好半天无声,想来是暮青犯了迷糊,一时想不起此话怎讲来。

又过好半天,她才想起似乎是那年朝廷与五胡议和时的事。那时,呼延昊当殿指她和亲,被她呛过一句不喜老男

这等陈年旧事,他竟然还记得?

“为夫虽比娘子年长好些,但正当壮年,为了不叫娘子嫌弃,为夫可是尽心尽力。娘子可还记得今夜独赴巫峰之巅,去了几个来回?”

“……”

“你……小肚肠的……”

言未罢,忽有把着纤腰倚向娇娘!

这一倚,似倚非倚,看似懒慢,却如雷霆万钧,春关时,江上起了风。

夜还长着。

*

圆月如盘,军营里铁甲靴兵之声不绝,中军大帐的帘子掀开,一走了出来。

夜已,那披着身轻甲,月光洒来,军靴上仿佛落了层白霜。他仰逆风望向江边,却只望见满眼猎猎的军旗。

帐帘又被挑开,韩其初走了出来,见章同正望着军旗发怔,不由叹了气,“章兄,时辰不早了,明一早我等要同去贺拜皇后娘娘,此后还要加紧行军,赶在雨季前过江,今夜非你值夜,不如早些歇息。”

章同未动,军旗凌风割碎了月光,男子脸上的光影走马灯一般,连声音都似喃喃细语,“皇后娘娘……这江山失了半壁,大军南下如此狼狈,前途未卜荣华难料。其初,你说……这皇后,她真的当得痛快?”

韩其初却在他身后笑了声,语气怅然地道:“章兄,她可是都督啊……以你之见,都督可是贪图痛快之?”

“……是啊,她不图痛快,连个像样的成亲之礼也不图。”章同凄笑一声,碎的月光照亮了眼底,隐约可见眼眶微红。

韩其初叹了一声,拍了拍章同的肩膀。他们有同乡之谊,若是到如今还看不出他的心思,他不如趁早辞了这军师之职回乡卖字为生。

可是,正因有同乡之谊,有些话他才要说。

“你我都看过陛下的亲笔诏书,行军路上成亲实属非得已,诏书已遍布江北,他必定天下传颂,都督非但不会受唾骂耻笑,其功绩反而会被天下传颂,此乃过江后的保身之符。陛下用心之,我等这些子以来亲眼所见,都督得遇良乃是幸事!她之幸也是你我之幸,五万水师儿郎之幸,天下百姓之幸。”

此言发自肺腑,韩其初心悦诚服,自拜读诏书起已过数,他仍记得其中之言。

“……朕六岁登基,皇族势微,无可依,但为母仇,不惧勾且偷生天下骂名。天下皆道朕乃昏君,唯皇后明了朕心。朕一身污名,为天下所弃,幸得知己,十八年孤苦终有所依。朕感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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