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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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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青原以为今夜就能问明杀父元凶,没想到问明了元凶,却又扯出了隐。发布页LtXsfB点¢○㎡

元敏与爹没有私怨,她杀的是与柳妃案有关的,动机简单明了,为的就是灭,可那第二个下毒者的动机实难猜测。

“当时在刺史府里被毒杀的除了我爹,还有别吗?”暮青知道安鹤不会透露这些事,问他不如问步惜欢。

“有,除了你爹还有两,一是刺史府的捕快,一是刺史府仵作马征的门生。”

暮青听了,心中顿沉,知道这案子难查了。

若被毒杀的只有爹一,她还可以推测那下毒者要杀的就是爹,两之间许有仇,以至于那明知酒里有毒也要亲手下毒,让爹死于他所下的毒。

但被毒杀的有三,她就无法推测那是想杀谁了,因为当时她不知案如此复杂,只验了爹的尸身,没有验其他两的,因此不知那两喝下的酒里是否也有毒阎罗,也就不能借以推测那想杀的是爹还是其他

此案查察至此,有两个疑点。

其一是毒阎罗!毒阎罗乃巫瑾所制,下毒者是盗毒之也好,从他手中买来此毒也好,这的身份都应该不简单,恐怕非富即贵。可那在刺史府里被毒杀的三皆是仵作捕快,身份低微,怎会与此结怨?

其二是此的身份,身份贵重之大多不会偷偷摸摸。比如元敏,下道懿旨将就行,何需偷摸行事?此不敢光明正大地杀,只能说明他有身份不能被知晓的理由。

暮青看了步惜欢一眼——不会是他,元敏既已下了懿旨,他若想灭谁的,借元敏的手便好,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步惜欢和元敏应该认得此,因此他才不敢明目张胆的杀,因此要查他也不是无从下手,至少有三处可查。

一可从当年巫瑾丢失的毒阎罗查起,查盗毒之和毒的去向。

二可查娘的身世。假如那要杀的就是爹,爹一介仵作,不太可能与达官贵结怨,那有可能是冲着外公或者娘来的。当年的武平侯可能与有大仇,或是外公当年外出游历与结过怨,亦或是娘的身份来历颇

三可查柳妃。假如那要杀的是爹,又与外公和娘没有仇怨,那这有可能和柳妃有关。柳妃来盛京投靠的亲眷,她生的那个孩子,这些都是查案的线索。

这三事,前两事都经年久不太好查,但柳妃之事才过去半年,倒是可以先查。发布页Ltxsdz…℃〇M

暮青蹲在地上,片刻思索便理顺了查案方向,她看向安鹤,问:“柳妃有过生育史的事,元敏知道吗?”

安鹤腰骨尽断两手皆废,地上血染残梅,枝冷月半隐,夜风一吹,满园腥甜。重伤失血,他已难睁开眼,听闻此言却仍睁了睁眼,他眼神已散,眼里却仍似有惊光。

“她果然知道。”暮青只看安鹤的反应便知道了答案,她将他嘴里塞着的枯团子拔出来,又问,“柳妃生的那孩子是谁的?”

安鹤嘴里被枯团拔出,冷风一贯,火辣辣的疼。他试了几次想要抬,却又重重地砸进血水里,砰的一声,血溅花飞。月光照着血水,他嘴边扯出毒快意的笑。

他十岁进宫,吃过冷饭,挨过酷刑,见惯了心丑恶,宫中沉浮。天子可杀,当道,阉亦可一之下万之上。今夜命丧此处,只能说明没有能永在高位,那他倒要在曹地府看着,看她能不能寻得真凶,能不能在这铁血王朝里以子之身寻一方立足之地。

“你不说。”暮青淡淡看着安鹤,“没关系,我自会去问元敏。”

此案虽有个隐藏的凶手,但元敏同样是她的杀父仇,案子只会越查越清楚。

安鹤在血泊里睁眼,翻着眼白望着天上月色,望见一双清冷的眸。

“你自卑,有过被欺压的经历,所以你后来便欺压,看着那些跪伏在你脚下凄惨嚎叫,你便觉得你不再是当年的自己,觉得自己强不可摧。可你是阉,再强也无法获得身体上的完整,所以你后来的乐趣便是折磨那些比你完整的,他们越苦难,你越开怀。你想看着我苦寻真相,寻而不得,痛苦一生。”

“这种程度的心理变态者我见得多了,你的心理还不够扭曲,比呼延昊好一些,至少你的心里还有一个——元敏。我猜她以前应该在你危难时给过你温暖,这些年来你留在她身边,不仅仅因为她能给你想要的地位,也因为当年之恩。你不愿出卖她,哪怕你今夜会死,也不希望她后有事。”

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都有感,身体残缺之也不例外,甚至在某些方面比常更为浓烈。”

“我也有感,我除了验尸断案什么也不会,是爹守着我,十六年。我们父不求高官利禄名利财帛,只求平安和乐三餐温饱,可这样的子还是被你们毁了。”

“我不懂门第高低命贵贱,此生只奉一理——欠债还钱,杀偿命!”暮青声音忽然一寒,安鹤正抬起来,只见寒光一抹,映亮了月色。

这夜月色美极,刀光如雪,血珠如线,生最后的风景是血染弯月,风里有汩汩之音传来,安鹤听了许久,才听出是自己脖子里淌出来的血。他张着嘴,血从嘴里出来雨点儿般打落在脸上,他看见院子里一树红梅,风景在他眼中慢慢倾斜,最终歪去一角,看见少清寒的眸。那清澈的眸是他此生没有的,也是他一生看到的最后的风景。

安鹤的眼渐渐没了神采,暮青望着他,手却在微微的发抖。

“别看了。”步惜欢将她扶起来,握住了她微颤的手,取出帕子来为她细细擦拭手上的血。她的手不该用来做这些,为报父仇,在边关时她的手便已沾过命,今夜又是一条命,他知道她心里定不好受。

“我杀的,没什么不敢看的。”暮青淡道,仍看着安鹤,他的脸已被血染湿,脖子还在往外冒血,歪在一边,半个腔子都露了出来。如果这是她出的命案现场,她一定会以为凶手是男子,在下手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那般气力,动手的那一刻,似将此生所有的气力都凝聚在刀上,一刀竟割断了安鹤半个脖子。

她盯着那冒着血的腔子,忽然将手从步惜欢的手心里抽了出来。

步惜欢看向暮青,见她缓缓蹲下身去,刀在指间,下手一划,几下便将安鹤的割了下来。

暮青提着安鹤的站了起来,那被血沾湿的发将她的手染脏,她全然不觉,提着那便走向屋外,将那摆在净的廊上,面朝南方。

她指尖一挑,解了大氅,露出一身素白衣袍,月光洒落肩,如挂霜雪,似披重孝。风过树梢,低低飒飒,少双膝一弯跪到廊下,膝磕在冷硬的青石阶上,其声如闷雷。

“爹,儿不孝!”暮青面向江南,额撞在廊阶上,声闷戳心。

她汴河寻凶,西北从军,时隔半年到了盛京才查出一丁点的眉目,半年来不曾拜祭过爹,今夜才斩得仇颅祭拜,身上还未带纸钱香烛。

微颤,跪在地上不起,她有愧!断案一生,到了至亲之案,凶手却寻得如此艰难……

“青青。”步惜欢不知何时走来她身后,暮青听见了却未回身,男子望着她的背影,眸底痛意翻涌,“你爹的死,我亦有责任。”

暮青肩一颤,仍不起身,只沉默地跪着,磕在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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