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胡能知道他们在青州山中，还寻到了扎营之处，若说新军中无细作，谁信？

而且，韩其初说得对，胡在进青州山前，先得绕过整个西北地界。西北战事紧，国门紧闭，胡是怎么进的边关？

内，可能不止新军中有，在西北军中也有！

大将军如今在西北主战，他和顾老都不在身边……

鲁大沉着脸转身便大步出了林子，“老子回军帐！”

*

暮青和韩其初一起跟着回了军帐，与昨夜一样将验尸的发现详细报告给顾老将军。胡和内之事令大帐中气氛沉肃，暮青与韩其初无将职在身，如何处置此事不归两管，于是便退出帐外等。

今晨死的那新兵还好只有他陌长发现，被鲁大的亲兵抬去后林中悄声埋了，那陌长也谎称昨夜腹泻虚脱，送去了军医帐中，以期将此事就此遮掩。

但昨夜凶手才杀一，今晨便又动了手，这几乎没有冷却期的疯狂犯案让暮青对此事能长久遮掩并不乐观。

山中八月，林茂风清，晨风舒爽，却吹不散心聚着的那团霾。

鲁大一个时辰后出来，对暮青道：“你们先回去，和老熊盯着那群兵，别叫他们哪个说漏了嘴，把事露了出去。”

暮青和韩其初昨夜是以送同袍去军医帐中的名义来的大帐，如今也是该回去了。两回去时要绕小路，鲁大不放心，派了一队亲兵跟着，下了山坡时，正见军中在传令。

“传令——全军原地休整一，明山中演练，今做战时准备，营帐中待命，私自走动者，军规处置！”

那传令官手执令旗，自各营帐上空飞走，帐顶红缨在那脚下如红花悄绽，过处，帐珠不动，轻若团云，一渡百步。

暮青目光忽而一聚，好厉害的轻功！好熟悉的声音！

“怪不得昨夜我们到了湖边时，旗子已上了，原来军中传令官这等好轻功！”韩其初赞道。军中传令本该骑马，山中林茂密，时而无路，马匹难行，以轻功传令倒是尽其用，西北军中果真是才济济。

他的声音将暮青的思绪打断，再想细看时，那传令官身影已远，只得将此事且放一边，先回营。

回到营帐时，除了岗哨值守，帐外皆无走动。

暮青和韩其初进了帐中，见章同盘膝坐在席子上，手里拿着把小刀在削树枝玩，听见有进来，未抬，只手中动作顿了顿。

石大海和刘黑子却欢喜坏了，还没坐下来便将暮青和韩其初给围住了。

“快说说！顾老将军长啥样？”

“传闻老将军威风凛凛，身高八尺，花甲之年还能吃八碗饭！可是真的？”

“周兄昨一战成名，又了案子，老将军留你们的夜，可有赐晚饭？吃的啥？有没？有和老将军同帐吃饭吗？有看见他那把先皇刺的长刀吗？”

刘黑子平时腼腆，今倒话多。十五岁的少年，黑黑瘦瘦，问起顾乾来眼眸亮如星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希冀地望着韩其初和暮青。

暮青转身，默默往自己席上去。那顾乾就是个傲娇的老顽童，她不习惯说谎，但也不想坏刘黑子心目中的敬仰，只好选择沉默，把难事给韩其初去解决。

显然，韩其初不认为这是难事，他和风细雨地把昨晚顾乾掷刀的事讲述成：“老将军花甲之年，宝刀未老，臂力惊……”

文之舌，果真巧如簧。

暮青盘膝坐下，思绪渐转去了案子上。过了一会儿，感觉有在看她，便转望过去，正与章同的目光对上。章同立刻便低下去继续削树枝，暮青翻身躺下。

这一，只有饭时可结伴外出，其余时候皆不得出账，出去解手都要去陌长营帐中告知一声。

晚饭后，暮青又继续躺下思索案子，眼见时辰到了睡时才起身往帐外走。

“你去哪儿？”章同的声音忽然传来。

“解手。”暮青转身，见他已站了起来。

“一起。”章同道。

“不要！”暮青拒绝得脆，掀了帘子便走了出去。

她去陌长帐中请假，她昨夜赢了演练，后又验尸断案，老熊已对她刮目相看，见她来了，冷毅的脸色松和了些，嘱咐道：“别走太远，林子边儿上就成，完事赶紧回帐歇息。明天全军演练，老子等着瞧你的表现！”

暮青应了，出了帐子去了林子。刚到林子边儿，她便听到后有脚步声，转身时见章同跟了过来，脸色有些沉。

暮青也冷了脸，“你有断袖之癖？喜欢看男遛鸟？”

章同脸色更黑，“谁看你！我问你，为何今天没罚我们？可是军中又出了事？”

昨晚鲁大说今要他们当着全军的面负重练，可今晨军中传令做战时准备，营帐中待命，不得私自走动，也没来传他们练。这肃穆压抑的气氛令章同隐约感觉出了异样。

“顾老将军下的军令，鲁将军无权更改，我更无权过问。放心吧，我觉得你的练是少不了的，只是今全军休整，闭帐不出，你们负重练也无看，更无处丢。”暮青道。

“你！”章同一怒，目光如剑般盯了她一会儿，大步进了林中。一会儿，他出来，又大步回了帐中。

暮青见他远远地进了营帐，这才转身往林中去。

有林，蛙声虫鸣顿歇，只闻脚步声窸窸窣窣。暮青了林，身后营帐的灯火渐渐离她远去，她依旧往林处去。夜色渐渐吞噬了灯火，唯月色洒林中，斑斑驳驳。

暮青停下时林已，四周树多密，颇易隐藏。她往再处瞧了瞧，见更处树冠遮了月色，黑不见物，便转身背对军营的方向，面朝林处，避去后，盯着那黑暗处，手放去衣带上。

衣带刚要解，身后蛙声虫鸣忽停，一声叶响似随风送来。

窸窸，窣窣。

暮青的手顿收，倏地回身，身后多了道影！

那影逆着月色，暮青指间雪光起时，听他一笑，“呵呵。”

这笑声在夜林中觉不会叫感觉美好，暮青的动作却突然停了。

好熟悉的声音！

她正盯着那细瞧，那已走了过来，故意侧了侧身，叫月光照来脸上，给她瞧清楚。只见那男子玉面凤眸，狭长微挑，一身军中低等军官服制竟能被他穿出风花雪月的气韵来。

暮青眉皱了皱，“魏卓之？”

“正是在下。”魏卓之笑道，冲她眨了眨眼，“周兄不意外？”

“意外。”暮青手中寒光忽起，冷问，“为何跟着我林？”

魏卓之闻言轻咳一声，“呃，打个招呼。”

其实他是知道军中出了事，而她牵扯了进来，所以打算今夜来提醒她小心，结果看见她往林中处走，不放心便跟了过来。后来瞧她似要解手，他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好发出点声儿来。

暮青不傻，自然心知。以魏卓之的轻功，这一路跟着她进来她都没听见，若想行不轨之事，何须发出声音让她警觉？

“今晨是你在军中传令？”暮青将刀收起，虽问，却也心中肯定。那轻功了得，声音又熟悉，不是他还能有谁？

“正是在下。此番征新军发往西北，边关战事紧，急需一批药材，在下家中行商，便献了批药随军送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