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伴同行几天。

陆天明基本上搞清楚了木伦一家的生态关系。

娜仁绝对是最顶端的存在。

无论是丈夫还是好大儿，基本上都不敢违抗她的意愿。

木伦表面上看很威武。

可骨子里却特别惧内。

他每次恨铁不成钢批评力木不主动的时候，只要娜仁开护犊子，他就会变成一只病猫。

都说慈母多败儿。

正常况下，力应该长成一个不懂事且调皮的孩子才对。

但恰恰相反。

力的话极少，这几天更是随时随地都在用那根三尺长的铁重复同一个动作。

用旁的目光来看，这小子着实有些痴。

陆天明每天都有注意力的行为。

因为他很清楚，力练习的动作，便是前几天刺死黑皮的剑招。

这一招是太平剑法里最隐蔽的一招：月黑风高。

主打的就是一个狠、快以及隐蔽。

太平剑法不太平。

与剑法名称相反，太平剑法里的剑招，通常都极为狠辣。

陆天明模仿和改良他爹留下来的这套剑法时，加了自己的理解。

他始终认为，只有足够狠辣和利落的招式，才能换来自己的太平。

而他爹原本的思路，始终温柔了些。

自己都不太平，凭什么能奢望天下太平？

如今力刻苦练‘剑’的模样，让陆天明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如少年这般，不觉辛苦从早练到晚。

只是在剑法的领悟上，少年却不如当时的自己。

哒哒哒——！

陆天明策马来到力身侧。

少年郎急忙收起棍子，尴尬挠微微一笑。

“你这剑法耍的…有些僵硬。”陆天明开门见山道。

力羡慕的是陆天明腰上的剑。

至于陆天明本，力的认识同他爹一样：会些手段，实力尚可的游侠儿罢了。

所以，听到陆天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力脸上闪过一丝非常浅淡的不服。

这一剑是高留下来的，怎么可能僵硬？

冥思苦想半天，力总算找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词汇称呼陆天明。

“陆叔，这一招可不是我在小说上胡看来的。”

力表达的很委婉。

陆天明当然明白这傻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

让他感到意外的倒是这小子叫自己叔…

其实两差了也才七岁左右，可少年是跟着他爹喊，陆天明也懒得纠结。

“暗中高那学来的？”陆天明别有意味的笑了笑。

力眼里流露出一抹肃然：“我知道陆叔也是一名剑客，肯定有自己的理解，但这一剑，着着实实杀死了我的堂叔，而且那位高还是躲在暗处，可以想象他如果亲自出手，威力会有多大。”

一个寡言的少年说出如此多的话。

可见他对那位高有多崇拜。

一时间，陆天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要颠覆一个心中的偶像，不拿出点真功夫来绝无可能做到的。

但他现在并无露实力的打算。

最起码得让家爹娘多高兴几天不是？

思索片刻，陆天明认真道：“无论是剑还是刀，亦或者其他兵器，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

我问你，如果那天晚上黑皮应付你时手臂抬高一寸，你现在这一剑能杀死他吗？”

力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被陆天明问得哑无言。

当然，他眼睛里还有眼可见的倔强，想来是对那位高手还有着执念。

陆天明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双眼，接着又轻敲脑门。

“打斗不可能一成不变，出剑时不仅要用眼睛看，更要用脑袋想，这一剑在你看来也许很惊艳。

但如果你总是假想一个相同的敌，每次都用同样的速度、角度去出招，那么这一剑在我看来，甚至没有你挥舞棍来得厉害。”

少年敦厚，但并不傻。

他也总算明白陆天明到底要说什么。

“我现在这么练习，只是想先熟悉而已，真正跟别打起来，绝对会有变化。”力认真道。

这话很有道理。

可陆天明却毅然摇。

“来不及，绝对来不及。”

“来不及？”力疑惑道。

陆天明颔首：“你怎么能确定以后遇到的敌，反应一定比你慢？既然反应不比你慢，你又怎么来得及使出你所认为的变化？”

嗡——！

陆天明突然将戒尺递了出去。

速度不快，远远不及他平时杀的时候。

力下意识抽出短棍一。

摆开戒尺后便使出了僵硬版的‘月黑风高’。

但陆天明的反应不差。

另一只手已然挡在了短棍的路线上。

双指轻轻一夹控制住短棍后，戒尺已经顶在了力的胸上。

力眼里虽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服。

“你这些天看我使出这一剑无数次，当然知道怎么防守，如若不然，指不定什么结果。”力倔强道。

陆天明收起戒尺，正色道：“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上万次知道怎么防，而是因为你练习了上万次，不知道怎么攻。

实际上反应再快，实力差不多的况下都不会有太大差距，真正让你落败的，恰恰是因为你太习惯这一剑，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突发况。

你的剑招没有变化，你的就跟木没有什么区别。

我问你，我伸指准备夹你的短棍时，你有没有反应过来？”

满脸茫然的力木讷点了点，喉咙涩到话都说不出来。

“既然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剑招不变？”

“我…我确实想变招来着，可手不听使唤…”

说出这话后，力自己都吓了一眺。

“努力是好事，但不做思考把同一个动作练习上万次就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我刚才出剑动作并不快，反应速度其实跟你也差不多。

如此况你都应对不了，所以你方才说临时求变，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话不好听，语气也足够严厉。

可这都是陆天明的肺腑之言。

“太努力反而变成了坏事…”力眼中的光渐渐暗淡。

陆天明没有打扰他，而是在旁缓行等待。

长久的沉默过后，力终于想通。

“陆叔，这一剑，难道真的一无是处？那我该怎么办？”力茫然道。

陆天明嘴角尴尬扯动：“剑法肯定是好剑法，关键在于你该怎么去练。”

暗骂力不识货后，陆天明平复好心继续道：“我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浸剑道也有十数年之久。

练剑，就一句话，静中有动，动中求变，你看这郁郁葱葱，长莺飞美不美？”